六叶草-君筠

以灵契为圆心,到处爬墙……大概。
【华熙可逆不可拆】
超级欢迎来聊天讨论的,不用客气~
如果觉得文还不错的话,多点点小红心小蓝手留下点阅读痕迹来督促我呀~~~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杨宁番外

   既然有两位“神”能够抚平天地,其实这世间已经不再需要阳冥司。当然这是件好事,一千年间,有多少心怀天下的祭司死在了祭坛之上呢。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称了所有人的心意,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不满也有,主要来自于端木家。

   因为不再有阳冥司,而从灵媒界之首跌落下来的端木家。

   此处主要指的是那些长老古董们。

   ——然而,who care。

   有这时间他为什么不和端木熙游山玩水去呢谁要管这些老家伙怎么想!

   在把所有事情全部甩给端木寺芸端木寺明之后,杨敬华愉快的拉着端木熙跑了。

   如果不是付款账单还通过端木家的账户按时传过来,大概谁都会怀疑这俩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新任的掌门端木寺芸看着长长的账单,默默捏碎了茶杯。

 

   其实端木熙并不缺钱。自己也有黑卡,还要通过端木家账户自然是因为做了很多事情了,包括,但不限于灵媒界。   

此时此刻。

“端木?”杨敬华晃过来,目前他已经可以保持出现形让普通人也能看见他,而不是非要通过反光,但是他现在显然很享受趴在端木熙身上别人还都看不见他的这种快感 “你在看什么呢?”

他们是站在台阶上的,离那些在院落里跑跳着的孩子不远,但也不近。刚刚接受了资助的福利院有条件继续兴办下去,孩子们或许并不知情也不懂得,但一点不妨碍他们每天如一的开开心心。

看到他们,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端木熙抬起手轻轻指了一下,看在外人眼里,大概像是遮挡住照进眼睛里的刺眼阳光,他没刻意用心念传音,只是意思性的压低了语调“那个孩子……”

“哪个?啊?”杨敬华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目光扫过,定在最安静最特别的那个孩子身上“坐在花坛上那个?怎么了?”

端木熙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他长得……跟你有点像?”

杨敬华愣了愣,连忙更加认真的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打量半天“……不觉得,我小时候跟他不是一个画风的。”

“不是你小时候……”端木熙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就迈步走下了台阶,杨敬华不明其意,慌忙跟上。

至少看到过端木熙送来的食品用品,知道这个大哥哥是好人,孩子们对他都很有好感,一看到他就叽叽喳喳围上来,堵得水泄不通。

杨敬华没有这个顾虑,幸灾乐祸瞥了一眼就飘过去看那个孩子,整个院落里只有那个孩子没有动,端木熙语焉不详,他也很好奇。

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穿着黑色衬衫,福利院待遇说不上多好,但衣服很干净,杨敬华看着他并不觉得他像自己,充其量是也留了长发,对于福利院这种地方还是男孩子,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这样说来,的确有些眼熟。

“你是谁?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你?”

男孩似乎想装作没有看到杨敬华的样子,眼睛却下意识跟着杨敬华动,在杨敬华在他面前停步的时候终于维持不住冷静了,站起来往后退,声音不响,带着孩子尚未变声的清脆。

“……啊?你?”杨敬华微微有些惊讶,天生有灵力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可是现在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不想让普通人看见,主动的遮掩了自己——

  他猛然想起了这种眼熟感的来源。

  少年时自然不必多说,但他成年形态外貌不仅是来自天生,还有自己的血脉,人生经历,和……

落月剑。

  而这个时候端木熙也终于摆脱了抱着他的腿不放的那些孩子,一看这状况连忙走上来把杨敬华拉到后面,俯身语带安抚,温和的开口了“没关系,他不会伤害你的。”

小男孩毕竟年纪还小,再老成也在见到端木熙这个“好人”走上来的时候放松了点,但还是对杨敬华十分警惕,都快退到墙上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也可以去查名单去问别的孩子,但现在端木熙还是趁机继续问了下去。

  尽管他们都已经隐隐猜到了的答案。

 

  “——我叫杨宁。”

 

  固然正如所言,有孩子天生带有灵力,比如曾经的杨敬华端木熙,但这孩子现在带有的,分明是与端木落月一般的力量。

  在神域中,继承了「神」之后生成的力量。

  “天啊……”杨敬华心里刷过一大片弹幕,考虑到这个幼年杨宁能够看到自己才没抒发出来。

  那跟看到端木落月的心情必须是不一样的。

  老祖宗!

  天下第一术!!

  “通知落月前辈吧。”端木熙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直起身,侧头看了眼杨敬华,顿了一下“……你在干什么,发微博?”

  “我要抒发一下我的激动嘛……”杨敬华认真表示,顺便向杨宁做了个鬼脸,如果不是端木熙按着他可能兴奋到还想上去吓唬人。

于是现在杨宁对他更警惕了。

所以杨敬华没上去再揉两把,只是调了静音啪啪拍了两张照点击发送,笑嘻嘻的歪过头“没事的端木,你不知道,落月前辈他玩微信微博都很熟的,应该马上就……哦你看,这不是就看到了?”

  从不玩这些应用软件的端木熙难得有一种落后于时代的感觉。

 

  嗯,至于杨宁全部想起来之后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想,就不必多说了是不是?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最终章·(下)·不离

目录


  空间支离破碎,像是被重锤砸上的玻璃,粉碎成星河一样的碎屑,曾经纯白的「神」还有蘑菇云般爆炸的乱流残骸也被这些无数碎去的玻璃带走了,而玻璃之间则是无数扭曲着的虚影,像是被水渍浸染过的油画模糊不清。

 世界在他眼前重构,慢慢复又清晰。 

     

 他回来了。

   

  现实的世界上不知过了多久,总而言之是深夜,月明星稀,寅哲警告了妖怪远离此地,生怕一点异动会带来不可测的后果,于是夜晚的静灵山安静到近乎于阴森,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细碎的风声,这里寂静到冷清了,杨敬华看见黑衣白发的阳冥司站在灵脉边,侧头望过来。

    他倒是并不意外本该养精蓄锐准备祭祀的端木熙会出现在这里——倒不如说,只是端木熙不想和他正面道别而已,哪怕他再尽力模仿着日常,想让分别显得漫不经心,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真能瞒过端木熙。

 甚至一开始哪怕心怀侥幸,他自己也并不真的相信自己能够成功回来的。

他无声的,对着端木熙露出一个明朗灿烂的大大笑容。

 

“怎么?你俩还看傻了?”

于是打破寂静的是第三个声音,白发白衣的少年从杨敬华身体里漂浮出来,半悬在空中,足尖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动作优雅而庄重。

 “前辈?”端木熙差点没维持住冷静的表情。

 杨敬华反应也不小,被端木落月这胜似鬼一样的出场吓得原地弹起往旁边一窜“端木落月!你怎么还在这?!”

 “马上就不在了,”第一代的阳冥司声音随意,他举起自己的手,向着端木熙晃了一下,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皓白的手腕,那上面干干净净,曾经与杨敬华血脉相连的枷锁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我自由了。”

  端木熙神情立变,杨敬华则是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剑。

 端木落月轻笑一声,向后微微闪了闪,意思意思躲了下,语气却是无谓的 “反应别这么大,我还没有傻到要在两个神面前……搞什么事情。”

 “什么意思?”

 端木熙是最不明白情况的,他伸手把杨敬华拉到旁边护住他,警惕中却也带上了惊讶。

 端木落月歪了歪头,不知何处的风卷起他的衣角,飘然如仙,他低低笑起来,眼眸上挑,说不尽的风华“哦?你们竟然还没明白?真是好运呢…小祭司…啊,大概以后…就不能这么叫你了,两位…可以叫做,新生的神?”

   旧神陨落,新神升起。

  原先孕育「神」的规则已经破碎,这世间再不会诞生出真正能够被称为「神」的智慧意志,但本该属于「神」九成的力量却都云团引导,灌注入杨敬华和端木熙两个完美继承。

  无「神」之名,有「神」之实。

  所以这世间,将不再需要阳冥司。

  “然后你就放弃了?这不像你。”杨敬华走上来,站在端木熙身侧,与人十指相扣。端木落月看不到,又似乎看得到,他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轻描淡写 “你要这样说,也没错…不过在有希望的时候,我何必去吃力不讨好搞什么毁灭世界?我又不是大魔王…”

说到最后一句,他撇了撇嘴,又微微一笑,眉目间皆是孩子般天真的期待 “那小家伙告诉我,让我等……”

 这世间能让堂堂初代阳冥司端木落月等待的是什么,有什么。

 唯有当年的那位天下第一术,杨宁杨子诚。

 随手一个消息把杨敬华端木熙都炸呆住,端木落月施施然转过身,衣袂飘飘,依旧淡然“所以,你们尽管放心。我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

     “………”

     

 “……啊端木,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章轩呢?”

端木熙真没想到杨敬华能在这个气氛下第一句就是这个,微微怔了怔,沉默片刻,他认真的望着影灵的眼睛,低声承认了 “我让他回去了,无论你能不能回来,我都希望…”

 “但是我回来了啊。”杨敬华轻声道,难得的打断。他伸手搂住他的阳冥司,靠在人肩膀上,而端木熙轻轻侧过来,和他头抵着头,之前稍觉冷清的环境现在安静的恰到好处,影灵压低了声音,语气发颤,一字一句在夜色中沉淀下来,清晰而明亮。

  “我成功了,你不会死了,端木熙……”

   无「神」之名,有「神」之实。

   一如端木落月所言,他们就是这世间新生的神明,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我知道。”端木熙反手环住他,眼睛红了,他知道杨敬华究竟冒了多大的危险。所以尽管杨敬华曾经这么跟他说过,但他又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 “谢谢你…敬华。”

 

 “……我不是说不要这么对我说话吗。”

 端木熙闭了闭眼,轻轻笑了一声 “那…敬华,你想我说什么?”

 “不知道哎,”杨敬华把自己从满腔自我标榜式感动中抽出来,侧着头想了两秒钟,灵机一动“不然,叫声小哥哥来听听?”

 “不要。”斩钉截铁。

 “……行吧…反正时间还长着……你总会叫的。”


 

 银月当空,朝阳将起。

 

 此后这世间,空有天高地远,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而你我,长生不离。



【全文完】

 






后记和一点补充解释:

完结撒花~

不要说我神展开QAQ……其实我铺垫了的(闭嘴你那也叫铺垫)。但是这个结尾其实的确是从最开始就定好了的,虽然细节上有修正(所以七夕番外有点bug的感觉),但是大体线索没变过。


大致上就是,世界上并不真的存在神的意志,只有法则,那个谜一样的云团团是次元壁外的灵契粉们的愿望凝聚成的,无论熙华华熙,在这一点上的立场应该都是一致的。

愿他们安好。

 

我很喜欢重生文,改变命运这样的,然而并没有看到满意的,关键华熙圈粮实在是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被逼下海自割腿肉,也算是我第一篇正式同人文了。

主要是原作中实在找不到能够he的希望……熙这个,唉……得看瓶子怎么说,现有线索实在是看不出,面对目前这种很可能是作者钦定的一方死亡(或者干脆双方死亡)……我也很绝望啊!

一是不希望原创角色干扰同人作品(架空paro其实还好,关键是原作向嘛),二是自己的私心,如果世界外的【我们】能够做一些什么就好了,虽然实际上是隔着次元壁……但是同人文里我总可以做主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吧!于是就诞生了这样的结局设定~

总共12w字,因为走原作剧情线,不需要很费心想剧情,总体自我感觉还是写的挺快的。

最终章写的有点急……。

后面会再交代一个杨宁的番外!

最后强调我爱华熙!!我还能开坑!!(bu)


话说有多少追到结局的!评论一句告诉我嘛~


顺便允许我卖个殊途同归的安利!架空修仙paro,主华熙副宁月,来看嘛QAQ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最终章·(中)·祈君安

目录

————————

 下一秒,云团突兀的又爆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敬华差点给这一下震聋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险没本能性一剑斩出去。

 ““落月大人啊啊啊啊落月大人!!!””

 端木落月?!

白衣白发的少年像是被同极排斥的磁极,是被从他身边生生逼出来的。

说起来这一身白倒是很适合眼前的环境。

 

 端木落月啧了一声,杨敬华很好奇他是怎么看见的,但是他就是准确的转头直接对上杨敬华的方向,微微蹙着眉头,语气冷静疏淡“这是哪里?”

 “端木落月……”比起奇奇怪怪但是明显傻了吧唧的云团,杨敬华更忌惮端木落月,手腕一转立刻抬剑警惕的指了过去,“你为什么会出来…我还没死呢!”

 “嗯……”端木落月拖长了声音,悠悠拂了拂衣袖,虽然身处毫无所知的环境,但是竟然很淡定,丝毫不顾及指着他的剑锋,语气中仍带有笑意,温润优雅“小祭司跟你说到我了?他这么相信你…?”

 ““落月大人落月大人!!””像是完全不会感知气氛一样猛然扑到中间的云团一秒打破了对峙,冲它此时发出的声音杨敬华觉得它应该是面朝端木落月的吧,如先前所说是看不到什么区别的。

 “唔?你是什么?”端木落月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侧了侧头,语气更多的反倒是带有趣味的感觉,他向前轻轻迈了一步,伸手好奇的戳了戳云团,就像是戳在棉花上,云雾在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凹下去一小块。

   云团呆愣愣的在一瞬间似乎都忘记要怎么动了,然后在反应过来的第一个瞬间原地爆炸成了一朵粉红色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落月大人摸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您的小迷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敬华:………exc??你刚刚还说是我的???

   

 依赖于云团莫名其妙地调和,杨敬华竟然还是真没有和端木落月打起来。

 因为杨敬华很清醒端木落月读不了他的记忆,杨敬华显然也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只能让云团重新讲,而端木落月饶有兴致的听完了云团认真地讲解,虽是身为第一代阳冥司,却反而与杨敬华不同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向上勾起,“「神」?有意思…”

他停了几秒,伸手猛然抓住了云团把它一把扯到面前,轻笑着俯下身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你叫醒…我和杨家这个孩子…都会在第一时间沉湎于此………然后化为这里的灵力,对…不对?”

  他的语气相当轻柔而缓慢,像是用羽毛轻轻挠在心口,温柔的像要化开的糖果,但他说的话却锋利直接,一刀见血。

     杨敬华骤然睁大眼。

 “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你是第一个进这里的吧?”端木落月直起身,明明戴着白色布带遮住眼睛,但杨敬华就是觉得他轻飘飘的瞥过来一眼,透着淡淡的不屑“那你未免也太小看天下英雄了点。”

  杨敬华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他能凭借自己灵魂的身份倒行程序追溯上来,但在此前,灵媒界当然也有有更多见识广博的天才,甚至未必输过端木熙,他们当然也能想到凭借别的更复杂的方法来到这里。

 “从来没听说…”

 都不用人说,他自己也明白过来停住了话头。

 很显然,因为那些来到这里的人自己都没有机会再回去说了。

 

云团在端木落月手里一点都不挣扎,杨敬华疑心它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白了,马上要往晚霞的颜色过渡了,但是在听到杨敬华这句话的时候,它刷的窜出来,不是逃跑,而是端端正正浮在空中,因为是气雾的念构成,事实上端木落月是抓不住它的,于是之前更像是它自己在配合了。

  ““因为这里,是「神」啊。””

  就像是一款长期运行的游戏,他们是玩家,而「神」则是GM,又或者最高等级是一百,而「神」则是一百零一级才能去接的剧情杀,注定的打不过够不着,生于规则下的生灵每一寸骨血中已经烙入了严密的规则都是规则的产物,在没有触及的时候自然啥事没有,可是要踏入规则的中心却是死路一条被消灭同化。

      

  但是长得像云般的这一团念不是。

 就像是强势入侵防火墙的黑客,嵌入其中的病毒,它是规则外的产物,它的存在就是一个外挂,外挂做不了什么,但它可以改变玩家的存在超神。

    

    用游戏来比喻简单明了,杨敬华瞬间明白过来。

    又是完全没有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和端木落月问了一样的问题。

    

    云团轻轻转了个圈,它的外表仍然是那团棉花糖一样的白球球,但是在这一刻,杨敬华无端的却像是看到个开开心心的小姑娘,满心欢快。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身体中那些纷繁交织的念力却在飞速聚拢,净化,白雾中突兀又奇怪的冒出明亮夺目的金光,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如同朝阳升起。

   ““华华!落月大人!””它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似乎有点遗憾,语气里却更多是高兴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即将迎来的消亡,而是美好如凤凰涅槃的新生 ““好可惜没见到熙熙QAQ……但我不能再跟你们聊了~””

 

   无论端木落月还是杨敬华,都是齐齐一愣,但是云团没有给他们过多考虑的机会。

 

   它知道,它一直都知道,当杨敬华踏入「神」的领域之时,也就是它为之爆破开出道路的一刻,但是它不在乎。它是从最虔诚的信仰与祝福中诞生的灵,从一切讫始,它就继承了对他们——对端木熙,对杨敬华——对所有人的爱。从最初诞生的时候开始,它期待着的就是最后毁灭的绚烂。

 

   白色的天地破碎了。

 

   就像是原子弹在眼前无声的爆炸,场面恢弘壮丽,但是又像是在看电影,而且还是默片,杨敬华没有感觉到一点冲击波或者吵闹的声音,他敲击了一下落月剑,听到清脆的剑鸣,确定自己并不是聋了,事实上所有的冲击声音和危险都被无形的隔离开,以至于几乎有不真实的感觉,外界惊涛骇浪,而这里则是末日中的安全区,不动如山。

   他隔着无形的墙往外看,云团一句话不解释原地自爆,这个行为可以说是诡异了,宛如殉道,又宛如追寻信仰。

  但是没有时间留给杨敬华细想了,强大到可怕的灵力在这一刻涌了进来。

  当世界中央承载灵力的「神」陨落,必须要有新的人承担,就像旧王陨落新王升起,这样的冲击继承本该也是残酷无情充满痛苦和挣扎的,但是杨敬华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只知道神力流过身体寸寸筋脉温柔像治疗的温泉与他融合,又顺着契约一分为二流向端木熙,过程简单而快捷,一切危险都被剔除宛如递上来细心除去刺的鲜美鱼肉,不可思议到比摘装备扔给别人更快更轻易三分。

 

  重生是什么?

  不是平行时空,而是时间倒流。

 

  在他眼前隐隐倒转过的指针,怨灵爆炸曾经迟缓一秒,天召和唤醒神龙章轩那代替承担代价,祭祀时蔓延至眼前扩大祭祀效果,镇压山神没让其在山神祭断开时产生不可知后果的力量。

  一切目的只围绕他们的安好。

  杨敬华闭上眼睛。

  他听见无数呢喃般的细语,温柔又清浅、像千千万万声吟唱低语,在他重生回来第一次睁开眼之前他曾听过这样的声音,而在这一刻他终于听的清清楚楚。

 

  <敬华华终于成长了!啊啊啊老母亲一般的微笑>

 <举起熙华的大旗>

 <什么兄弟情这特么是爱情!>

  <急死了我要给你们急死!>

  <求不虐我熙…>

  <为友谊鼓掌!!> 

<华熙华熙华熙!!>

  <安慕希安慕希安慕希!!>

 

   <一日为灵,终生为影,灵气共生,命魂无分,阴阳调和,万物皆宁。>

   无数个声音在这一刻汇合起来,纯净的祝福开出希望的花,那力量激活他的黄泉之镜倒流了时间,又小心翼翼保护着他——他们,直到最后一刻。

    <阿熙/熙熙/端木/我熙/端木熙>

    <警花/敬华/华华/花花/杨敬华>

 

  <拜托你们,千万要好好的在一起。>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最终章(上)·所谓神灵

目录


也许有点神展开……?

——————————


    杨敬华睁开眼。

   纯净的白色直直撞进他的眼睛,天地间——也许这并不是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光源看起来像是日光,光芒柔和而恒定,就像泡在温泉里,温度高一分嫌热低一分嫌冷,模糊蒸腾起来的雾气恰到好处,舒服又让人懒洋洋提不起劲,对温泉外的一切细枝末节漠不关心,半心半意的闭上眼睛,像在不断下沉,任凭自己在混沌温柔的睡意里慢慢合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就在这时候炸响了,如同一道锋利的剑穿透耳膜振聋发聩,更像是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足以让人打一个激灵,从最甜美的梦境里被拉回,杨敬华猝然清醒过来。

   仅仅是踏进这里的第一刻,他就险些忘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这就是…神域吗。

     

 ““华华华华华华华华!!啊啊啊啊啊啊你来了!!!””

 

 杨敬华向后退了一步,落月剑瞬间出鞘执于右手,剑尖指向地面微微抬起,不至于耗费太大力气举着剑却能保证他能第一时间扬手发动攻击。刚刚的下马威已经足够他了解到这个地方的危险,但他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坦白来说,那看起来像是一朵云,或者是一团汇聚在一起的雾气,总之都是风一吹就会散架不复存在的东西。在纯白色的天地中,这样一团云就像随处可见的光,轻而易举被混淆在纯白的虚无里,假如不是这朵———姑且叫它云——的东西非常主动刷啦一下窜到他面前围着他欢快无比的转圈圈的话,他应该是很难看见的。

“你是谁?”

 虽然他有直接动手干掉跟「神」有关一切事物的准备,但是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更何况他其实也没多大把握。

那朵云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像彗星拖出长长的尾巴,刹在他面前,那是软软甜甜跟小姑娘一样的声音,欢欣鼓舞满载着幸福兴奋马上就能飞起来——虽然它也的确在飞——的声音。

 ““我是你的小迷妹!!””

  杨敬华:……………

  不好意思再说一遍?!

 满怀戒备抱了魂飞魄散的觉悟踏入神域,结果看见这么个奇怪的东西,简直就像看见鹌鹑蛋里孵出了一只霸王龙。

 不,这应该是霸王龙蛋里孵出了一只鹌鹑。

 满满的都是一拳打空的荒谬感,缺乏真实。

 大概是杨敬华的表情太过怀疑人生,云在空中原地打了个转,嗯虽然一朵云也没什么前后左右之分杨敬华没看出一点区别来,似乎是面对着他吧,但也没眼睛没嘴巴的,那看起来就是团路边摊上卷的棉花糖啊,就是加量不加价的大了点而已。

  ““啊那那要不然这样说!我也是个「灵」!””

  这话倒是没错,那看起来是朵云是团棉花糖,身体都是由轻忽飘渺的白色雾气构成的,但实际上那些白雾都是念力,极强大又极繁杂的念力,就像无数意识聚合而成的产物,以至于很难想象,那样混杂的念力中为什么能够诞生出清醒的意识。

  ………也可能不是很清醒吧。

  杨敬华小心翼翼的感应着,心中却猛然一动 “你是「神」?”

  ““我没有我不是!””云团毫不犹豫的否决,飘起来似乎想很扑到杨敬华身上,在落月剑抬起来之前险险的停住了 ““华华华华!你不明白吗?这片地方……””它虚空绕了一圈,杨敬华几乎能自己凭想象想到一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闪亮闪亮望着他的““这里就是「神」啊!!””

  “…啥?”杨敬华更蒙了,他低头猛然看了一眼,脚下是空白一片,仿佛稿纸的尽头,而他就像是悬浮在世界的中央,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万物是一瞬又是永恒,他不知所措 “你说什么?我在「神」的肚子里吗?”他不可控制的想起来西游记里在妖怪肚内搅得天翻地覆的孙大圣。

  云团又绕了一圈,像是按时绕轨道的卫星,声音轻轻软软笑嘻嘻的 ““不,「神」不是生灵。这个地方,就是「神」。””

 

 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是世界意志,倒不如说是一只巨大的单细胞生物。衪的力量强大,遵循冥冥之中的本能。若是要具体解释,衪应该是某种环境又或者是现象,是万千规则和信念的意象,衪没有自我意志,没有喜怒哀乐,更没有一点偏颇,这或许可以叫做公平,因为衪无需关心世界中一只蝼蚁的死活,对于生活在世界上的生灵,衪一视同仁,没有善恶之分。

 “为什么?”杨敬华猛然出声问,“什么叫公平?端木熙……阳冥司世世代代为天下苍生祭祀,他们的付出算什么?既然如此神难道不应该给予回报?”

 阳冥司死后归于「神」,而这片世界里只有一片虚无————还有几乎凝结成实体充沛到难以呼吸的灵力。

  什么都没有。

 ““因为衪所看到的,只是结果。””

 阳冥司向「神」祭祀,换取放大自己的灵力平息天地灵脉,换取和代价是公平的,「神」没有意志,衪不会管阳冥司换取的灵力是用来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衪只是在换取,就像公平交易的天平,在两边放上相等的砝码,这交易死板而僵硬。

 这就是「神」。

 

 “………开什么玩笑?!!!”

 杨敬华觉得可笑至极,难以言喻的愤怒一瞬间在他心里爆炸开,仿佛熊熊火焰倏忽焚烧泣血。

 如果现在真有个神站在他面前,他大概拔剑就能冲上去拼命,但是现在他面前的都是虚无都是空气,除非他真的疯了才会对着空气砍,就如天罚那时的恨意重现,死灰复燃更加飓烈狂暴,影灵死死咬着牙,握剑的手指扣紧几乎想要单凭手指深深穿透剑柄,最后他重重的吸了口气冷眼横扫上来。

  “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

   他不认为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陌生善意。

   ““因为华华你想知道。””云团似乎一点没有get到点,语气认认真真,就像是把写好的作业捧到家长面前的小学生,神态庄重““我是…为你们而生的啊。””

  什么——?

  杨敬华蓦然愣住。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六约·面「神」

目录


很长一段时间里,端木熙都没再跟杨敬华提过这件事,杨敬华当然也是不愿意说什么的,默契的逃避这个话题,仿佛不提,时间就不会流动,结局就不会来临。

但实际上时间并不会为任何人止步,它终究来了。

 

“三天后又有祭祀……你这是什么表情。”神龙章轩拿着本子靠在墙上,看着杨敬华走出来反手轻柔的关好门,抬眼对上杨敬华微微闪避开的眼神,猛然一愣。以他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想不到。

“……不会吧?这么快?”

“难道我想吗。”杨敬华语气平平,都没有感情波动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太阳一步一步往西边落,马上就要到黄昏,逢魔之时 “灵脉上面那个弄好了吧?”

神龙章轩把本子一扔,也不管是什么重要事务了,如果杨敬华回不来端木熙就要死在三天后的祭祀中,也不需要他再代管什么事情了,此时承担更大压力的是端木熙,是杨敬华,而他当然全力支持他们。

“当然准备好了,少掌门亲自灌注的灵力,你还不放心吗?”

杨敬华既然是把什么事都跟端木熙坦白了,他去面见神,成功固然好,失败也能把端木落月一起留下,绝不至于出来为祸人间。

端木熙甚至亲自上手注入了灵力(并在之后虚弱了两天),尽管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但冒险的只有杨敬华一个。

“放心是放心……”杨敬华侧眼看了看房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端木熙看过他的黄泉之镜,肯定也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次祭祀”,他最多只是不确定杨敬华会提前几天行动。

他们没有告别。

影灵抬了一下手似乎想一拳砸在墙上,最后控制住又收了回来。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带着颤音。

“如果我没回来……”

神龙章轩眼眸顿时缩了缩,在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前就骤然开口,语气轻快到仿佛是在开玩笑,却直接而不容置疑的打断了杨敬华的话“干什么?你终于想把少掌门拜托给我了?”

“做你的梦!!!”

涉及到这个问题上杨敬华果然本能的炸了,那句未完的话,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而此时端木熙站在门后,仅仅与他的影灵一门之隔的位置,所有的对话都足以一清二楚的传入耳朵里。

他何等熟悉杨敬华,更何况杨敬华比他更不擅长掩饰自己,不需要直说,今天的影灵看似与平日一般无二,其实每一个细节都是不同的。

他知道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只是杨敬华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不知道”。

不需告别,无需告别。

现任的阳冥司身体向后倾斜,无声的靠在门上,慢慢闭上眼。

明明当初是他的誓言,是他应该保护杨敬华,偏偏到了最后一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开始吧。




——————————————

为什么这章这么短

因为下一章开始进入最终章……

三章完结倒计时


神展开预警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五约·坦白

目录



  杨敬华不知道什么情况,安静听着端木熙的解释,表情跟着一起变,这下子什么旖旎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简直是惨叫一声原地炸了起来 “你说什么?!被封印在我身体里?!”

   难不成是那个穿一身白的剑中幻影———哦对哦!那人说过他不是剑灵哦!!

   端木熙显然没料到杨敬华的第一注意重点与他的预料不大一样,既不是”毁灭世界的大魔头”也不是“收影灵心思不纯”更不是“上一世被留下来的‘真正’目的”,于是很是顿了顿才回过神来“的确是这样的…”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知•道!!”

  杨敬华要崩溃了,很想对着自己的心口来一刀。

 这下端木熙总算是明白杨敬华在担忧些什么了。

  “……你不需要担心那个。”他咳了咳,抬眼深深望向杨敬华 “敬华,只要你能够稳定住,端木落月就会一直处于被动沉睡中,无法感应外界。”当然也不能去查看杨敬华的记忆。

 

  黄泉之镜能够聆听心音,但是端木熙曾经误入了杨敬华的黄泉之镜,在后期——也就是他端木熙死以后,却从没有听到过一点声音。

  那个时候,守在他墓前的杨敬华心念波动已经低到了极点,没有心音也就是说,影灵根本就没有别的念头了。但即使是那样的极端情况下,端木落月却仍然是被稳定封印住的。

 因为他说过,要杨敬华存留下去,所以杨敬华如他所愿,再痛苦再绝望……却也遵守了他最后的要求。杨敬华的执念是端木熙,为了端木熙,曾经的影灵坚守住了本心和自己的名字。

 前世的那场赌约,或许是他赢了。

 但也或许,谁都没有赢。

 

  “……真的吗QAQ”

 “如果端木落月真的一切都能感知到…整整千年的时光和信息冲击,他绝不可能坚持到今天。”端木熙在这一点上非常确定,要不然他大概是死都不可能答应杨敬华的。

  “…也是啊。”

 这世上最残忍的是生死两隔,最绝望的是时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端木落月想要「毁灭」吧。

 杨敬华平静下来,他下意识想起他失去端木熙之后那种世界惨淡灰暗无光的感觉,如果这不是端木熙用尽生命守护着的世界,他可能也会像端木落月一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时甚至对端木落月产生了一点同情的思绪,在被杨宁亲手封印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敬华。”

 端木熙在叫他。

 杨敬华闷闷的侧过头,他其实觉得他有点生气,他也应该有点生气的,端木熙把这么重要的事瞒了那么久,一直瞒到死也没让他知道。但这点生气着实又太微小,如同蒲公英上一朵绒毛,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消失了,追都追不上。

  “敬华——”端木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仍然是没有多少力道的,但杨敬华习惯于本能的顺着他的意图,就顺其自然的被拉了过去

 “对不起,”端木熙微微撑起身体,放柔了声音,他太熟悉杨敬华,深知自己的影灵在想什么,“我不该瞒着你的。”

 像在绮丽的梦境流连,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温柔缱绻到让人有点恍惚的意味。

 杨敬华能有什么气,气不起来。

 “没有下一次。”他不得不缴械投降。

 “嗯。”端木熙侧过头看着他,纤长的眼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扑了扑,大多数人大抵都会显得有些过分阴柔了,但落在端木熙身上却恰到好处的修雅与美好,就像冬后面是春,黑夜之后是白昼,那么天经地义。他缓缓笑了笑,唇角向上扬起,温润中却还有些少年的狡黠,端木熙难得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显得真正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神采飞扬 “那敬华…你想做的是什么呢?”

   如果说本来端木熙是想让杨敬华在世上留下来,但在看了前世的黄泉之镜后,他丝毫不认为杨敬华还会让曾经的事情再重复一遍,他知道他的影灵,从来不是会听天由命屈服于命运的性子。

 杨敬华:…………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倒是有心不说,可是又不想瞒端木熙,正如神龙章轩所说的那样,假若他也这么做,那和曾经的端木熙又有什么区别呢,即使是为对方好,即使我这么觉得,可是你也会这么想吗?

 “………也没什么,”他郁郁的坐下来,揽住端木熙肩膀靠上去,“我不会让你再把我留下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哪怕是一起灰飞烟灭呢,也好过死生两隔,永不相见。

 端木熙安静的回抱住他,等着杨敬华往下说。

 阳冥司通过灵脉以自身为媒介可以连接「神」,杨敬华就也可以用相同的办法连接「神」,甚至因为身为「灵」这种介乎时间空间虚无缥缈的存在,他能做的更多。

 “我会去见神。”

 而端木熙并不惊讶。

 “「神」………”阳冥司沉默了几秒,慢慢的喟叹出声,杨敬华的胆大包天他已经领教过了,为了他…影灵的确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他没有制止杨敬华这种冒犯言行的打算,因为他知道不会有效,更因为他尊重杨敬华的选择。他信奉神敬仰神,但是现在连信仰都是自由的,他没有权力要求杨敬华怎么想不是吗。

 所以他只是说 “「神」…真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杨敬华眨了眨眼,唇线绷紧,他轻轻贴着阳冥司温热的脸颊,抬眼望向端木熙身后的天空,静静道 “但我总要试试的。”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四约·隐瞒你的

目录


 杨敬华动作顿住,他怔愣着保持住那个动作,手指停在端木熙额上,恍惚的想着,对他而言,时间总是很漫长的。

  如果说有什么记忆是他不会忘怀的,那么一定是同端木熙度过的时光。 

 在这个时候杨敬华再一次感谢自己灵鬼的身份,灵鬼因念而聚,只要是他坚持保留的记忆,并且用心去回忆了,他总能想起来的。

【谢谢你。】 

 不知是前世回忆的哪个角落里,似乎有这样一句话,啊,是小石头的经历他在跟端木熙描述曾经“遗憾”的时候。端木熙似乎总是很喜欢说“谢”,他依稀记得端木熙的声音很轻柔,恍惚如同梦境,或者是,不是——不止是对那时的他说,还隔着一个连绵的时空,来得莫名其妙。

 说这句话的时候,端木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来着?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 

 如果可以杨敬华很想给自己来一个黄泉之镜,然而事实就是,虽然端木熙说过他身上是真正的黄泉之镜,但他并不会用,别说对自己了,对端木熙用都做不到,当初看到端木熙记忆那一次还是被动触发。

 他不得不自己努力想,很多画面都被时间磨的斑驳不清,像剥离泛黄的老照片,蒙了厚厚的尘灰埋在杂物堆砌的柜底,而他拉开抽屉,小心翼翼的翻找,一如慢慢启开珍藏的宝匣。

 半掩的窗帘后,太阳由东而西,辉光慢慢升起,又逐渐落下,直到连晚霞的光也开始消退。

 端木熙睡了一天,而他想了一天。

 杨敬华突然想起来一双眼睛。

 那双安静,透彻,却明亮到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指腹似有羽毛尖轻柔的拂过,像春日一阵暖风般痒痒的,紧接着,温热的手指向上抓住他的手,杨敬华迟滞的低下头,看见端木熙睁开眼,他的眼睫毛很长,呈浅淡的银色,这样的色调本该显得有些清冷,但注视着他时却泛出暖意。

“你在想什么?”

 杨敬华望着端木熙浅色的眼睛,清透明澈。他想阳冥司平时总是竖着坚硬厚实的壳保护自己,但卸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外表,却仍然是曾经那个少年。

也是当年那个,安静内向的孩子。

 

   如同千斤巨石重重的砸下来,让肋骨和肺叶都一下子贴到胸口上,在那一瞬间杨敬华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氧气可以供他呼吸了。

他突然想笑,又想哭。

“端木熙………”他反手握住端木熙的手指拉下来,俯身压下来,凑近到发丝磨蹭着相交,死死盯住了端木熙的眼睛 “我们以前见过…对不对?”

 

【………端木………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清楚的看见端木熙一点点睁大了眼睛,原本眼里还带着的睡意朦胧彻底消失。

 果不其然啊。

  “………你……”端木熙试着抽了一下手,杨敬华握的太紧没能成功,他抿了抿嘴唇,眼神不自然地转移了一下,又偏回来,直直望进杨敬华的双眼,沉默了一会,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拢盖住眼睛 “……敬华你…想起来了?”

 “什么叫我想起来了,我又没有失忆。”杨敬华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自嘲的笑,无力的松开握着端木熙的手,他坐在这里回忆了整整一天,以至于很多过去的细节在他眼前也清晰起来,清晰到他觉得从心底泛出痛感,神经末梢的撕裂蔓延到全身,虽然是已经过去的事,但后悔和愧疚却是免不了的。

 瞧瞧吧,他都做过一些什么啊。

 

 “敬华?”

 端木熙犹豫的唤了声,他用手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薄被顺着光滑的肌肤落到腰侧,露出一身的痕迹,于是这样的动作让杨敬华立刻转了注意力,连忙强硬的把他又按了下去 “干嘛呢你!”

 端木熙挣扎着勉强反抗了一下,还是被按回被子重新打包裹好,杨敬华推了推他,在床边侧身躺下,其实也理所当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甚至没有质问端木熙你为什么瞒着我,他只是啧了一声,一点都不在乎过去的问题了,反倒是借此思维迅速的发散 “那么说来,你一直在找的就是我?”

 端木熙看过杨敬华黄泉之镜,过目不忘,更何况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那都是他,于是阳冥司乖乖的低头,嗯了一声。

 “还有天罚那时候……啊!”杨敬华猛然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当时天真单纯毫不知情的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以为端木熙在叫别人!简直亏了八百万!“端木熙,原来你私底下一直是这么叫我的!”

 “什么?”杨敬华思维跳跃太快,以至于即使是端木熙也疑惑的愣了愣,但凭借和影灵的默契熟悉,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明白杨敬华说的是哪件事了,霎那间耳朵都红透了。

 “来来来!快再叫一声!”

 “——不。”

 “真的?”

 端木熙注视着他,毕竟这还是瞒了两世,于是语气也略带不安 “敬华,你……没有怪我瞒你?”

 “我为什么要怪你?”杨敬华单手支撑起身体斜斜靠着床头,弯起眼睛,眉目柔和,用指尖轻轻划过端木熙锁骨上尚未消去的红痕,低声笑起来 “你不是把自己都赔给我了嘛?…不过我说,端木熙——”影灵悠悠拖长了声音,不怀好意。

   “你…真不叫?”

   “不…你…等一下!”端木熙猛的喘息了一声,慌忙的抓住了杨敬华的手“唔别…还有一件事!”

   

  那位被封印的初代阳冥司,端木落月。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三约·事后章

目录


  早上,端木寺明按例来叫端木熙起床。

  杨敬华知道他会来,但是哪敢让他进门,堵在门口好说歹说编了一堆理由把人送走,转头就看见面无表情的神龙章轩。

  “……”

  “……早。”

  神龙章轩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最后深深吐了口气,满心疲惫深感自己的存在果然是多余的,如果不是杨敬华的想法还需要他帮忙,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回神龙家了。

  “今天的事都拜托你和寺芸处理了!”杨敬华抢在之前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乖巧的后退,用灵力笼罩着手里端的盘子溜回房间。

   神龙章轩:…………

 

   虽然睡的很晚,但杨敬华回屋子的时候发现端木熙已经奇迹般自己醒了,窗帘半掩着,室内有些昏暗,阳冥司拉高了被子靠在床头坐着,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敬华?”

   昨晚折腾的太厉害,端木熙微微睁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声音还是沙哑的,杨敬华连忙放下餐盘把水杯递过去,端木熙没接,让他端着水杯垂头喝了一口,慢慢润了润嗓子“你刚刚去哪了…?”

   “去给你端早餐…饿吗?”杨敬华把端木熙一缕银色发丝捋到耳后,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喝点粥比较好?”

   端木熙嗯了一声,可能并不是那么在意吃什么,但是他的确是饿了,所以才会自己醒过来。

   “我喂你吧?”

   “不要。”端木熙冷酷无情拒绝,探出手去接碗,杨敬华才不同意,果断向后避了避。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端木熙现在是裹着被子,身上还什么都没有穿,露出的白皙手臂上尽是情欲留下的痕迹,淡红的吻痕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诱人至极。昨夜的旖旎情景再度划过脑海,杨敬华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死死忍着没有再去做什么。

   “听话,张嘴。”

   端木熙抬眸轻轻瞥了眼,他累的不轻,全身酸痛像要散了架,实在没力气跟杨敬华争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没有再拒绝,收回手顺从的张口让杨敬华喂他。

   低垂着眉眼的时候,阳冥司的神态格外安静,杨敬华认认真真喂他,觉得自己像在养一只猫,他很珍惜这样的平静安宁感,仿佛能这样做一辈子。

 

  但是事实上一碗粥并不需要多久。

  哎……时间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

  杨敬华相当不舍的把碗放下,只是刚来得及站起来,端木熙突然的倾身向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拉下来——是的其实用力也算不上大,但是杨敬华下意识的配合了他的动作——

  阳冥司主动凑上来,闭着眼睛贴上他的嘴唇,像每一次一样,舌尖轻轻扫过,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却更像带了别的意味。

  杨敬华微微睁大眼,迅速反应过来,他又不是柳下惠,浅浅换了口气伸手就想去搂端木熙,他早就已经能够完美的控制心念传音了,然而端木熙却像是能够听见他在想什么一样,一秒不差的精准松手避开,把这个吻突兀的结束在了半途中。

  “我很累,”端木熙轻飘飘的望了他一眼,有点恶作剧成功般的笑意,侧身躺下,卷了卷,把自己完整的裹进被子里,淡定的闭上眼 “我要休息了。”

   杨敬华愣了两秒,抬手抹了把嘴唇,无语至极,心里突然深深有种孩子学坏的感觉,在那一瞬间他有点理解神龙章轩当时发现端木熙一路走“歪”这事的心情了。

  “好好好……”他叹口气,犹豫着是否要去厕所解决问题,端木熙适时地睁开一只眼睛望了望,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拉住他,向他的方向靠了靠,也没说话,但意思很鲜明。

  端木熙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坚强稳定的,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点软弱撒娇的样子,于是这种反差更让人心软,杨敬华无奈的笑起来,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抚过阳冥司额际垂下的发丝,在指尖轻轻绕了绕,打了个圈又散下来。

  “好,我陪着你。”

   

  世间万灵纷扰,因为有欲才会有敬,各个对阳冥司抱有窥视之心。

  杨敬华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环视周围,灵鬼有灵鬼的行事方法,虽然他以前不怎么会,但其实同样作为灵鬼的他,其实对同类有更强的威吓能力。就像族群中只能有一个的王。

  所以在他身边,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际上,还有安全感上,端木熙总是能睡的更安稳些的。

  他垂头拨了拨端木熙的头发,认真又幼稚的试图数清人的眼睫毛,果不其然的数一半就数迷糊了忘记自己数到哪——也可能还没到一半,端木熙任由他摆弄,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或许是昨晚真的累到了。

   杨敬华又一次庆幸起自己灵鬼的身份,他曾经为此迷茫过不甘过为什么死的会是我呢?但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大概还是会愿意再用死亡换取来端木熙身边的机会吧。

  灵鬼不会疲惫,因此他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看着端木熙、

  直到再一次想起曾经的疑惑。

  除了端木熙,杨敬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需要,明明哪怕是曾经的记忆也因为端木熙墓前那段漫长的守候而淡化了,但是仿佛命中注定,突兀的有什么掠过脑海,如一缕轻忽缥缈的烟,从指缝间流逝,难以抓住。

 无与伦比的熟悉感占据了思维,他怔然顿住,陷入漫长的思索。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二约·第一次

车到咯~~

————————————————

目录


  其实除却祭祀,端木熙洗澡一向快,唯独这次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时间长到杨敬华都开始担心,怕他是不是被缺氧晕过去了。

  “端木熙?你还…”

  “我有点紧张……”

  阳冥司拉开门,声音似乎也是在热水里浸泡过,隐约有点抖。杨敬华坐在床边没动,仰头专注的看着端木熙强作镇定走到他面前,只穿了一件浴袍,系着腰带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被热气熏久的肌肤蒙着淡淡红晕。

“……其实我也有点……”杨敬华诚实的承认,不过他比端木熙心态还是要好的。

“是吗……”端木熙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在杨敬华旁边坐下,中途甚至还滑了一下,杨敬华匆忙抓住他的手臂扶住。

端木熙侧头看着他的影灵,眼神温柔。

他从未想过在这段感情中占据主导的位置,杨敬华为他放弃一切,而他为杨敬华敞开一切,心甘情愿,理所当然。


新手上路请多包涵

以防万一再加个链接(手动复制)

https://m.weibo.cn/5574891584/4297984063318355

【锁灵之约(杨敬华重生)】第五十一约·双向联契

目录


  杨敬华很快发现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他尴尬的沉寂了两秒,低头看端木熙,后者保持着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却似乎是莫名的怔住了,不知道是推还是要拉。

  “……?端木?你怎……!!”

  仿佛从睡梦中被惊醒,端木熙猛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神采重新汇集却如同掀起风暴,他从来没有见过端木熙这么惊恐慌张的神色,阳冥司的脸色苍白,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呆愣的望着他,手指倏地收紧,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刺在他肩膀上。

  “敬华……”

  端木熙的声音轻到接近呢喃的气音,他的眼睛慢慢红起来,抬起手臂用力搂住了杨敬华的脖颈,那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影灵死死的抱住,仰起头与他额头相贴,淡色的眼睛里却仿佛失去了神采。

  “…对不起……”

  “端木熙?端木熙?!”

  杨敬华怀疑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他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端木熙一只手抓着他手臂一只手紧紧搂住他,仿佛倾其所有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隔着柔软的衣袍体温却似乎比身为灵鬼的他更低,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在冰冷的地板上汇聚成小小的黑斑,哪怕是当年刚从神龙章轩的黄泉之镜中出来的时候,他也不觉得端木熙有这么痛苦,不仅是他现在看到的,还通过契约,激烈到极致的感情像海浪拍击过一方的堤坝,一路影响到他心底。

  ……黄泉之镜——!!!

  他猝然侧头抓住端木熙的手拉起来一看,看到熟悉的红色印记一闪一闪,慢慢的暗下去。

  如同凌空遭遇寒流,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延伸到头顶,杨敬华全身冰冷。

  “…………端端端……端木……熙……”

  说话不再是本能而成了一种难题,杨敬华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正常的发声,那种莫大的恐惧一把攥住他,像鹰抓住兔子,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走在万丈深渊上身后石路在轰然声中崩塌,他回过头发现世间只剩下脚下的石块裂纹延伸,思维被大锤击中破碎,每一缕神经都纠缠成乱麻,他恍惚着摔下去不停地下坠,落不到地面。

  我没有想瞒你从来都没有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真的想过很多很多次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保留啊啊啊啊啊该怎么办怎么说你会相信吗你会知道吗我真的不该犹疑的对不对我应该对你毫无保留我不应该逃避我总是这样我早该改变的你现在会怎么想端木熙端木熙端木熙————

 

  “对不起……”

  端木熙全身都在发抖,声音支离破碎晃得厉害。

  仿佛意识脱离了灵魂,悬浮于半空中他满怀恐惧聆听着像是等待死刑审判,这一次杨敬华清清楚楚的听见阳冥司抖着声音在说。

  对不起,让你留下来等我那么久。

  对不起,那些我都不记得。

  对不起…………

 

  杨敬华抓着他的手一松,他呆呆望着端木熙,像是成了冻结千万年的冰川,许久,他慢慢俯身回抱住端木熙,泪水却不自觉的簌簌而落。

 

  明明应该是我的错——

  我的错——

  

  对不起。

  对不起。

 

  山神的祭祀中止或者是终止,无形的力量再次结束了本应有的山神之怒反噬伤害,如果他们任何一个有一丝理智清醒一定都会觉得奇怪,但是现在谁也无暇去想这些身外之事。

  端木熙摸索着抬头环住杨敬华的脖子压下来,主动亲吻上去,他几乎是咬住杨敬华的嘴唇,忘记一切技巧简单粗暴往里闯,杨敬华僵硬了一下立刻回应,在唇齿间仓促又忙乱争夺主权般扫荡过每一个角落。

  与杨敬华不同,阳冥司更为熟悉程序,不需要经过灵魂之海。

  灵力交织着融合,升华,金色和蓝色叠加起来没有科学的形成绿色,而是一种奇异的绚烂的光,像是星辰,美丽又亮眼。

  双向联契。

  联契的灵力平和下来之后,杨敬华放开端木熙,短暂的换了口气又吻进去,不含灵力的宛转碾磨,舌尖交织纠缠分不清你我,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带出银色的水丝,他用手指穿过端木熙脑后的发丝,垂头伏在人肩膀上,端木熙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侧头和他头抵着头,紧紧攥着影灵的衣袖,一上一下的姿势纯粹拥抱,闭上眼。

  千言万语胜不过无言,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真正的停止了。

  一直到天空渐暗。

 

    “敬华…”

    “端木…”

    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阳冥司无奈的笑了下,手指竖起压在影灵唇上,温声道“我们回去吧,今天耽搁太久了。”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来山神的事了,皱着眉扫了眼沉寂的山神像,没看出任何不对来。

   “敬华?”

  杨敬华没说话没回答,也不动,直到端木熙第二次唤他,才慢慢挪了挪脑袋,轻轻眨眨眼,望着端木熙,一只手抓住端木熙手腕,抿了抿嘴唇,略带犹豫低声说。

  “端木,我……”

  “?”端木熙没有再提前世的事,他明白杨敬华也明白,无需多言,他知道杨敬华不是想说黄泉之镜,却没想出来有什么能让杨敬华犹豫这么半天。

  影灵定定望着他,在半暗的天色下,眼眸灼灼。

  “我想要你。”

 

  ……?!!

  端木熙用了几秒的时间反应杨敬华这四个字的意思,他缓缓睁大眼,这下终于忘了前世有始无终的愧疚后悔,脸一点点烧起来,连白净的脖颈都红了个透。

   他猛然用力甩开杨敬华,像要逃跑一样挣扎着起身,与灵鬼不同,阳冥司也是人也会血液流通不畅,还没迈出步子就踉跄着差点摔倒,杨敬华不计前嫌伸手接住他。

   “……回去……”端木熙推开他,再次站起来,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语气狠狠声音却在发颤,没有任何威慑力“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