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叶草-君筠

以灵契为圆心,到处爬墙……大概。
【华熙可逆不可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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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牢笼·番外·水下play(王子华x人鱼熙)

正文上

正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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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亲水。

  “我从没见小敬华的魔法进阶的这么快过。”落月如是说,“专精水系魔法。”

  番外的车在这里走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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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殊途同归】(十七)妖族秘境(妖族华x人族熙)

下一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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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上一章

 

  浮云悠悠。

  山中无岁月,修真不计年。三个月时间,于修士是再短暂不过的瞬间,一次闭关便可能有三个月了。

  神龙章轩只能算半个静灵宗人,第二个月的时候急匆匆赶回宗族去了。

  端木熙偶尔会觉得寂寞。

  他自然是知道这不应该的,修士最常经受的就是孤独了,感悟天地,追求大道,修行之路逆天之路,本就一人独行。

  他听说,妖族乱了。

  身为静灵宗少掌门,他的消息渠道却被压制得厉害,只隐约得知妖兽森林乱象频现,白日星现,夜如白昼,明月当空,惨烈的大清洗后人族的探子被清的一干二净,消息是彻底断了。只是他猜想是杨敬华回族之后在重新整顿各族妖物,毕竟他当初可是被一路追杀重伤逃出来的啊。狼族睚眦必报,自然会找出罪魁祸首。杨敬华身份那是何等尊贵,年幼时和杨敬华初识,大妖们那一声声恭敬的“小殿下”可做不得假。

  端木熙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心思纷杂,难以定神。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洞府之门在他心念一动间自行敞开,泻入一大片明媚夺目的耀眼阳光。

  天空东边,金色朝阳耀目。天空西边,银色月影高悬

  端木熙眼瞳微微一缩,神态一凛。

  尽管那只是一道影子,并非真的银月。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阵风吹来都要摇摇晃晃几下,但它并非真的孱弱,恰恰相反,能与朝阳相争,在天空占出一席之地的岂会是真正孱弱

  他刚刚来得及思索戒备,下一秒西边天空一晃,骄阳升高,压迫力增强,银月虚影波动了几下,一下子爆碎开,无数点细小的光芒闪烁落入层层叠叠的白云,了无痕迹。

  端木熙看得有点迷茫,抬手招来一个路过弟子问天空中那轮银月。以端木熙的修为都不甚分明,小弟子当然更搞不明白,只知道“银月”是约摸一个月前开始出现的,每日只在清晨和黄昏太阳光若时出现,阳光一强便告崩碎,只是支撑延续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了。

  端木熙抬头望着西方湛湛蓝天,咬了咬嘴唇。他和杨敬华有灵魂契约相连,即使这种契约始终安静寂静悄无声息,他却能模糊感应到这轮银月与杨敬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忧虑了一下,又微微扬起了嘴唇

  杨敬华变强了,他也不能落后才是。哪怕是不同阵营,要想和妖族的殿下同台而战也绝非等闲之事啊。

  “你去带话给长老会。”端木熙看了看小弟子,浅声道,一字一句煞是清晰,“我要外出历练。”

 
 

  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宝剑锋从磨砺出,生死之间的较量才能让心志最快的成长。

  但是同时,过刚则易折,没有任何人数的清楚,有多少天才折损在了磨砺之中。

  以端木熙的身份,外出历练也是不容有失的,为了下一代天下阵还能有接班的核心,根本不会让他去过于危险的地方。

  秘境乃前人修士所留,飞升的前辈留下秘境又不是为了屠杀后辈。一般在秘境中都会留有余地,包括一些身份因素,因此拿着静灵宗令牌的端木熙在中历练提升修为毫无问题,也是不会在秘境中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的。

 
 

  云端按落。

  “这里么?”端木熙略微有点疑惑,灵修有很强的感应能力,他能够感应到细微的空间波动,因此不过是随口一问,“长老会给我的坐标位置偏离了一些啊。”

  那人微微低头,道了声是:“在周围灵力流动改变的情况下,秘境入口可能会出现定点偏移。”

  端木熙颔首,秘境往往是重叠空间,因此空间之门不稳定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他并不完全感到奇怪。只是在他出发前,长老会应当会准确勘探过秘境位置和情况,避免他出事的。

  能够勾连天下阵的人选不好找,就算为了全人族,他也不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冒险。

  他抬手虚虚一握,勾连冥冥之中的灵犀,虚无不可见的空气在他面前缓缓扭曲,逐渐变成不可知一般的漩涡形状,最终豁然洞开。

  端木熙第一个跨进了门。

 
 

  雷霆震响。

  本是湛蓝的天空,乌云就像突如其来被召唤的来客,猛然吞噬了半个世界。

  金色的电蛇扑下,重重撞击在护身的法术上,爆出一捧绚丽的电火花。

  呼吸间是浓郁到几乎凝固的月华,清冷纯粹,却不似直接来自月,带着一种强烈的排斥。

  千万个声音千万种怒吼同时响了起来,如同从每一处,每一毫,疯狂奔赴而来的妖兽大潮,连地面都在幻觉中震颤。

  端木熙眼眸收缩。

  他操控着灵力在他面前猛然爆开,席卷的灵力暂时清开月华,但不过是饮鸠止渴。下一秒,浓烈的妖气直冲上来,身后跟随他的弟子一片混乱的惊呼。

  “这里是…妖族秘境!”

  端木熙的战斗意识当然很强,在用灵力排开妖气的短暂瞬间里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块标识他身份----那原本用来在秘境中保护他,不过现在大概更是个催命符----的令牌捏碎了,但显然,这已经太晚了。

  强烈的恶意自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咆哮,怒吼,举步维艰。

  自古以来,妖族和人族的关系就不怎么样。

  整个秘境骤然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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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牢笼(王子华x人鱼熙)【下】

 上篇走


  就像巨龙属于天空,精灵属于森林,人鱼也属于海洋。 
  杨敬华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起小时候兄长教他放走捉到的鸟雀,他恋恋不舍,却还是打开镶金的鸟笼,看着金丝雀振翅冲向蓝天,消失在云层中。奔赴自由的,浅金色的影子,如一道绚丽的闪电,却无端在多年后的今日,刺痛了他的双眼。 
  白色的海鸥掠过天际,拖曳了长长的云层。 
  他想,不行…… 
  王子蓦地站起身,走进船舱。按道理说船只的空间极为珍贵,却此处却是被奢侈的大水池填满了。银发的人鱼坐在水池中央搬来的礁石上,浅银色的鱼尾斜斜垂入水面,听到声音才微微抬起头。 
  “我们快到了。”杨敬华在水边坐下来,不顾冰冷的水沾湿衣袍,只是温声道。端木熙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大致是听到的意思。 
  这个态度谈不上多热情,不过也不算冷漠了。 
  端木熙微微闭上眼睛,仿佛能隔着厚实的舱壁听见海洋翻动的浪花声。鱼群如影随形跟随在船只边,焦虑的撞击着船底,但皇家海军的船只很多又坚固,组成了一支强大的舰队,这点冲击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还不如一朵拍在船舷的浪花引人注目。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脖颈上的锁灵环,如同宠物项圈。他不喜欢这个,杨敬华也不喜欢。平心而论,杨敬华并不是想把端木熙当作宠物养的。只是他没在拍卖现场找到钥匙,也许是藏得太好,也许是根本就没有。 
  杨敬华看着坐在礁石上的端木熙,明明是幽闭的船舱,却又仿佛广阔无垠的海面上,被戴上项圈的人鱼如同被束缚折去翅膀的天鹅,有一种圣洁高贵------却让人渴望去凌虐,去摧毁,去留下自己痕迹的美丽。 
  他跳下水池,涉水走过去。 
  “端木,”杨敬华认真地握住端木熙的手,人鱼的体温比他要略低些,带着微微的凉意,“别担心,我有个…哥,是很厉害的魔法师,我去求他帮你解开就好了。” 
  “…嗯。”端木熙倒是没有抽回手,看着王子殿下亮晶晶的眼眸,顿了顿,“…谢谢。” 
  杨敬华偶尔会带他上甲板透气,但船舱里终究是不见天光的,如同一座牢笼。但戴着锁灵环的情况下,即使大海近在咫尺,端木熙也游不远逃不走,反倒是不如待在杨敬华身边安全了。 
  杨敬华笑弯了眼睛。 
  其实他本来是自告奋勇接了任务来清剿海盗的,现在却为了端木熙提前返航了。但这话他却没跟端木熙说。事实上,他看了看人鱼不着寸缕的上半身,一时只觉得握着的那只手都烫了几分,他不自在的努力偏转开眼神,又望进那双明澈的紫色眼瞳,后知后觉的,有点局促了:“那,那个…端木……” 
  端木熙偏了偏头。 
  杨敬华咳了声,觉得自己脸上也有点烫:“我给你的衣服……” 
  端木熙抽回手,看了眼站在水里的杨敬华,后者穿戴是整齐的,但华美的衣袍被水浸湿,看起来就有些狼狈了:“在水里会湿,贴在身上不舒服。”人鱼有条件的情况下总是喜欢待在水里的。 
  入水不湿的特殊衣物不是没有,但现在杨敬华身边反正是没有的。他强做平静的应了一声,端木熙在他面前甩了甩尾巴,滑入水里,水珠溅起滚过纤薄的蝴蝶骨,沿着光洁的背脊滚落,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银色的鱼尾拍打过水面,像一道星辰遗落的闪光。 
  而后他浮出水面,银白色短发只是染了些许水汽。人鱼用手指捋过自己半带湿润的发丝,望着杨敬华:“换水。” 
  “啊?…啊好。”杨敬华抹了把脸上的水,定了定神,也不管身上还湿着。走出船舱的时候,他想起来什么,又不放心的回过头:“你先把衣服穿好!” 
  他看见端木熙弯了弯唇角,似乎了然的浅笑了一下。 


  王都距离海洋不算太远。皇家海军的舰队在港口驻扎下来,旗舰则顺着入海河逆流而上。不过几日就到了都城。 
  杨敬华连向王兄报备战果的时间都没有,随便的丢下战利品,拉着化成人形的端木熙就往宫里跑。 
  碧波粼粼的水面,清清亮亮,引了两泓高山上流下的清泉营造成活水,一眼望去让人连目光都陷入进入,很漂亮干净的一池水,蕴含着魔力。白发白袍的魔法师坐在池边的草坪上,有金色蝴蝶翩翩然在他身边盘旋着,落在莹白的指尖上,轻一抖翅膀又飞起来,掠过高高的围墙,犹如冲破牢笼奔向天空。 
  “你急匆匆传讯给吾,让吾在宫中建水池……”白发的魔法师站起来,未回头,却似乎已经看到了并肩的两个人,声音轻柔,像是有点纳闷的样子,“……就是为了养鱼?” 
  杨敬华:“…………“ 
  杨敬华强调:“人鱼!” 
  魔法师不置可否的嗤了声,终于大恩大德一般的转过了身。 


  端木熙几乎是瞬间后退了一步。 
  很年轻的人,容貌精致漂亮,看起来比杨敬华年纪还要小,但是却也危险十足,内蕴锋芒。他漫不在意的扫了眼端木熙,目光掠过他脖颈上的锁灵环,却根本不在乎端木熙,直接问杨敬华:“你要吾摘掉这个?吾倒是觉得,让他戴着挺好的。如果你是怕他不顺从的话…吾可以再加个法术,让他听话就是。” 
  杨敬华呃了一声,他必须承认他有一瞬间心动了。 
  “…不……还是…不了……”他挣扎道,感觉到身边猛然紧绷起来的身体微微松懈下来一点,有点无奈又尴尬,“…端木…这是我…算是我哥,落月。” 
  落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杨敬华有点太优柔寡断了。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多说的兴致,手指虚虚一勾,魔力渗透轻而易举的解开锁灵环,卷着过来漂浮到他身侧。 
  端木熙身体一松,差点栽倒在旁边的杨敬华身上。他感觉自己仿佛是终于喘上了一口新鲜空气,几乎有点感动了。 
  落月不关心端木熙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了解端木熙的兴趣,随意的看了眼锁灵环,拿到手里掂了掂。 
  “随你吧。” 

  端木熙便在宫内暂时住了下来。 
  暂时。 
  杨敬华从未强迫他做什么,甚至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但端木熙却总是“无所求”。 
   水池建的广大,几乎如一片湖,若是对于从小饲养大的鱼儿,那的确是感激不尽的天堂了,但对于遨游过无尽之海的人鱼,却更像是一座稍显华丽的牢笼,和拍卖场那座黑钰玄铁的铁笼也并无本质区别。 
   他化成人形,涉水上岸。 
   已是深夜,杨敬华仍坐在草坪上冥想,长剑平放置于身侧,但在端木熙上岸时他立刻睁开了眼,先扫视了一圈周围,朝着端木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倒映着星辰,笑的端木熙身侧星辰璀璨。 
  端木熙轻轻嗯了一声,在杨敬华身边依靠着他坐下,一般无二的动作,两具身体贴得很近,仿佛亲密的情人。杨敬华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有点无措:“端…端木…怎么了?是水不合你心意吗?我叫人换…“ 
   “不是。”端木熙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如同珠玉落盘,轻轻碎在人心尖上,天生带有魅惑人心的能力,“我想跟你坐一会儿。” 
   人鱼的体温偏低,人类却是暖的,如同一颗炽热滚烫跳动的心。 
   端木熙想,难怪会有那么多人鱼自无尽之海游向陆地,哪怕如同飞蛾扑火。 
   深海,浩渺寒冷而黑暗,温暖遥不可及,是他们传承记忆中的魂牵梦萦。 
   ----------所以也总有人鱼会失手被人类所擒。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满天的繁星,犹如星光织成的海洋,超出宫殿上那一小片天空,仿佛无边无际。 
   夜风寒凉。 
   杨敬华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和他靠得近了些。 
   宽叶梧桐沙沙作响,昙花清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池水静谧,在月光下如一片琉璃明镜,泛着细碎的光。 
   天地广阔,如同静止。 

   “端木…”但杨敬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犹犹豫豫望了望端木熙,小小声道,“前几天…对不起…”
   端木熙脸色倏地冷下去。 
   人鱼数目稀少,但对于杨敬华这样身份的人,其实并不罕见。金屋藏娇的消息不知怎地传出之后,很多人便自以为摸到了杨敬华的喜好。 
   那日杨敬华跟着落月在练习魔法不在宫中。男男女女的人鱼直接送到了端木熙面前。 
   每条人鱼都是在深海独自长大的,同族亲情淡薄,关系着实谈不上多好。 
   尽管端木熙总是平静的神情,但杨敬华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他在生气。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有些慌张,“端木…”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也有千言万语不敢说,但端木熙蓦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突兀的开口打断他:“你想不想…听我唱歌?” 
   杨敬华呆住,半天,愣愣啊了一声。 
   端木熙垂下眼帘,柔软纤长的银色眼睫盖住了他的眼睛,仿佛朦胧的晨雾,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杨敬华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猛地伸手抓住端木熙的手腕:“我我我当然想听的!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你的一切 ,你的所有。 
   这句话没有继续说完,因为端木熙抬手按住了他的嘴止住他,自己微微张开了唇。 
   人鱼的唇色比人类颜色略浅一些,许是人鱼亲水,更显得润泽,那个动作如同深呼吸,杨敬华刚升起这个念头,立刻就听到空灵优美的歌声,梦幻一般,轻飘飘的吹入了心底。 
   极轻缓的歌声,犹如童谣或是小夜曲,即使听不懂,却宁静温柔回荡在耳边,蒙蒙烟雨,柳絮纷飞,杨敬华望着端木熙的侧脸,微微疏了神,后者正望着漫天的星辰,目光专注凝远,轻轻歌唱着。 
   然后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眸看了眼杨敬华,浅浅笑了一下。 
   如娇艳花朵中心的嫩蕊,清澈小溪间五彩的鱼儿,刚刚从荷叶上滑落下来的一滴露水,干净又纯粹到了极致的的一丝笑意,但在那双色泽奇异的紫色眼眸中,却又妖冶到绮靡。 
   繁星摇动,色彩朦胧,杨敬华觉得累,眨了眨眼,有些孩子气的侧头靠在了端木熙肩上。 
   然后,歌声渐渐的变了。 
   单音节的吟唱,飘渺,悠长,美妙。像回荡在整片世界上,缓慢的扩散,带来恍惚的梦境。那仿佛并不是歌声,而是从天堂,从极乐,从任何一个所能想到的美丽快乐的地方传来的呼唤,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人鱼的歌声,摄人心魄,迷惑人心。 
   端木熙唱了很久,声音缓缓的转弱,一点点归宿下来。 
   他小心的扶着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杨敬华,把他的身体放平在草坪上,解下自己身上隔水的外袍,轻轻盖在了对方身上。 
   繁星依旧明亮闪烁,夜色深沉,遮盖了一切。 
   “抱歉。” 
   端木熙轻轻摸了摸杨敬华的脸,盯着熟睡的青年看了一会,缓缓的呼吸了一下,自语出声。 
   杨敬华太信任他,听得太认真,人鱼难以催眠心智坚定的人,但若那人完全放开了投入聆听又是另一个说法。 
   他并没有伤害杨敬华的想法。 
   杨敬华。 
   他想。 
   他想起那群被送到杨敬华这来的人鱼,心里很是难受。 
   兔死狐悲? 
   不是的,人鱼没有那么深厚的同族情谊。 
   只是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鱼了。 
   只是世间有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 

   人鱼眼神微黯,俯下身,吻了吻杨敬华的唇角。 
   他抽出王子腰间的信物,看了几秒,握紧了手,目光慢慢恢复冷静,站起了身。 
   人鱼在岸上自然很是麻烦,但端木熙特意练习过,人形的行走也习惯了。 
   宫殿在法阵笼罩内,进出都要通过法阵验证。但只要出了宫,外面就有直接联通入海的河流。 
   端木熙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眼杨敬华,最终定下心,轻轻走出了这座庭院。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深夜的皇宫没有什么人巡守,这点让端木熙有点讶异,但想到如杨敬华这个王子殿下的实力,也许的确不需要什么平常侍卫的。 
   凭借人鱼天生强大的精神力,他顺利的找到路走出了后门。 
   河流湍湍流过眼前,端木熙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脚步微顿,再度回头看了看。 
   他并不否认自己的留恋,对于那个温度的留恋。 
   但他终究还是迈步走到了河边,准备下水。 

   “如果吾是你…吾就会不会动。” 

   端木熙猛然回过头。 
   白发白袍的魔法师站在围墙上,微微偏着头,他并没有拿魔杖,但是左手上却有着半透明的魔法光彩,一起一落,照亮了夜空。他看着端木熙,笑的漂亮极了。 
   “乖一点,自己退回来,不要让吾抓你。” 
   “………”端木熙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 
   落月漫步踩着虚空走到端木熙面前,他的神色很轻松,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端木熙瞳孔骤然紧缩。 
   大抵是看到端木熙的紧张,落月回首看了一眼,像是不留防备了,但端木熙仍然不敢擅动。他看着落月把被一根无形绳索牵引着漂浮在背后的锁灵环拿到手里,手指微动,卡嗒一开,又一闭。 
   “你是看到这个了?”他似乎很有疑惑的问了一句,但其实并不在意端木熙的答案,自顾自的思索了一下,顺手丢垃圾般丢了,“嗯,你该庆幸你没伤小敬华,不然吾早把这个再给你戴上了。” 
   “……我应该感激吗。” 
   “呵…对。”落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挑眉一笑,“不然吾也不知道吾会怎么做呢…不过小敬华难得那么喜欢一个东西,吾就不能让你跑了。不是吗?” 


    “喜欢?” 
   端木熙看着落月手中的魔法光芒,低声重复。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只要他稍微一动,落月肯定会直接用精神魔法控制他。站在世界巅峰的魔法师眼里无边无际,大概只有他的亲人会得到他的关注。一只人鱼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因为“杨敬华喜欢”,他才多看端木熙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银发的人鱼慢慢的笑了笑,眼神平静沉黯,他的声音很安静,又飘渺,如一声轻叹。 
   “是喜欢一件玩具,还是喜欢一只宠物?” 
   他有他的骄傲。 
   宁为玉碎。 

   “是爱。” 

  喜欢是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是花瓶里才开的娇艳鲜花,是天际边盛开的一际彩虹,是稍纵即逝。 
  爱是非你不可独一无二,是你只是你,是皎皎明月炽烈骄阳,是刹那芳华终生不忘,是亘古流年。 

   年少的剑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宫门那里了,手里拿着端木熙先前盖在他身上的浅白色外袍,声音沙哑。 
   他抬眼直直的看着端木熙,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清晰的痛楚,一片片碎裂。 
   “我说我爱你,你信我吗?” 
   仿佛迎接结局,迎接审判。 

   端木熙身体骤然一僵,今晚第一次,他露出了细微的慌乱之色。 
   “敬华…” 
   他猛地呼吸了一下,低声道,仿佛犯错被抓到的孩子,有点难得的闪躲。 
   落月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随意的看着杨敬华,笑了笑:“你醒了啊,正好,要不要吾把你的小人鱼控制住,免得他再跑?” 
   实力逆天的魔法师,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杨敬华轻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落月无所谓的放下手:“好吧,你真无趣。” 
   “落月哥,你会对我哥用精神魔法吗?”杨敬华语气轻轻的,落月听的蹙了蹙眉,虽然这个动作,却依然漂亮的不可方物:“吾怎么可能对子诚…这能一样吗?” 
   杨敬华认真地点头:“一样…当然一样。就像杨宁杨子诚只有一个,这世界上也许真的有很多很多人鱼,但端木熙只有一个。” 
   落月看起来并不认同的样子,只是沉默了几秒,向后退了退:“……那就随便你了,吾不管你。” 
   杨敬华说服落月…如果这能算说服------之后,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端木熙,后者站在河边,没跑也没动,安静沉寂的像一座塑像。 
   半晌的沉默以后,杨敬华走了过去,他伸手抓住了端木熙的手腕,手指扣住,抓得很紧,甚至在人鱼白皙莹润的肌肤上勒出了细小的指痕:“我不会让你走的。” 
   端木熙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但…我也不想…强迫你。”这句话杨敬华说的很艰难,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 
   端木熙抿着嘴唇,慢慢吐了口气:“…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这次沉默的轮到了杨敬华。 
   他不说话,端木熙当然更不说话。 

   许久,杨敬华突然抬起手一把将端木熙搂进怀里。论身高其实端木熙略高一点,但没差很多,而且端木熙身材纤细,这个动作没费多少力气,大概因为端木熙也没有挣扎。 
   也许有的,但那份挣扎在心里。
   “我爱你。”杨敬华靠在端木熙耳边,手死死圈着纤细的腰,完全像是要把端木熙整个揉进身体里去。突然想到解决方案般。他的声音很轻,却一点点变得决绝,“我爱的是你,只是你,是你一个…永远只是你。端木,你相信我…做我王妃…不要再逼我选了……做我王妃,好不好。” 
  他的话语是疑问的,语气却又是肯定的。 
  端木熙身体微微一颤。 
  他从杨敬华肩上望出去,看见富丽堂皇的庞大宫殿群,恍惚间,一座庞大华丽,镶着金的牢笼。 
   杨敬华不能做,也做不了的选择题。 
   他舍不得强迫端木熙,却也舍不得放端木熙走。 
   端木熙想。 
  人鱼生在深海,自由自在,却追逐海面上冉冉升起的光明。 
   他动了动,停住。 
  他又想起来那群送到杨敬华这,来讨好王子殿下的人鱼,有的不如他,有的胜过他。 
   这世上有那么多人鱼。 
   可是杨敬华说,端木熙只有一个。 

   就像杨敬华只有一个。

   杨敬华紧紧抱着他,很用力却很小心,人类稍高的温度也一起传过来,像一簇火苗,一点点焚成滔天大火,炙热,滚烫,燃烧。 

   金丝雀收起翅膀,停在了鸟笼华丽的横栏上。 
   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好。” 
   他轻轻说。 
   “好。” 

   巨龙属于天空,精灵属于森林,人鱼属于海洋。 
   而我无可抵抗。 
   我属于你。 


  【END】


番外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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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牢笼(王子华x人鱼熙)【上】

  拍卖会上,人声鼎沸。 

  “1000万第一次!1000万第二次!还有出价的贵宾吗?” 

  “好无聊啊。”杨敬华屈着手指敲了敲包厢坚实的墙壁,听着沉闷的响声,颇感无趣的扭头冲侍从抱怨,“我就说这种偏远的海边小城能有什么好的拍卖…啧,一点有意思的拍品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机会花钱买什么。 

  侍从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提醒王子殿下是他本人返回途中临时起意要来这场“十年一度”的盛大拍卖会的。 

  “最后——到了激动人心的压轴品,让我隆重介绍我们最后的宝物!” 

  拍卖师情绪激昂,挥舞着手,声音又上扬了一个八度,通过扩音水晶传遍全场。杨敬华猝不及防被这一声打断,皱了下眉头,他抬起眼看了看,侍从连忙上前拉开了包厢的帷幕。 

  两个膀大腰圆的战士谨慎的抬着黑钰玄铁的笼子从台后上来了,笼子上蒙着黑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行走间能听见碰撞轻微的咣当声,身着蓝袍的魔法师紧紧跟在其侧,口中吟唱着水系的魔法,浅蓝色光华一圈圈笼罩下来,渗入漆黑的布匹。像是一曲悠长缓慢的歌谣。 

   拍卖师向后退了两步,走到了这个笼子的旁边,神秘的笑了笑。 

  “各位贵宾是否能猜到这是什么呢?这样吧,我先告诉各位拍卖底价——一千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金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出的极品呢…” 

  不得不说,作为拍卖师经验的确丰富,三两句便使现场气氛更为火热,杨敬华听见不远处一座包厢里传来粗厚的声音,那显然是这个拍卖会的常客,显得跟拍卖师极为熟稔:“我说凯尔!别吊人胃口了!是什么极品快点说!别吊着我心里痒痒!” 

  “路西卡城主您别急,”拍卖师仍是一派从容,抬手虚虚做了个要掀布的动作,手从布匹旁边擦过去,很成功的再次吸引了与会者的注意力,“各位想知道吗?那凯尔也不吊大家胃口了———” 

  他拉住黑布,一把掀开。 

  悬挂于顶端的水晶吊灯将灿烂的光线泼洒而下,无端显得辉煌。黑钰玄铁制成的笼子足以吸收光线,其中半靠着笼壁的银发青年却仿佛所有光芒的集合体,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浅紫色的薄纱,堪堪挡住下半身,露出的肌肤白皙,如同晶莹的玉石。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了眼睛,他微微蹙了蹙眉,缓缓的环视周遭环境,神态却有一种奇异的沉冷,像是寒夜里月梢上凝结的霜,以至于对自己所处的境地缺乏准确的认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漂亮极了。 

  银白色的头发如同星河,带着轻薄的水汽,紫色的眼眸平静,像是天山巅峰沉积了千万年的冰雪,接近于冷漠。 

  杨敬华微微睁大眼睛,猛然忘了自己刚刚想对侍从说什么。 

  他站了起来。 

  “大家是否十分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男孩子能够拥有这么高的底价呢?”拍卖师拖长了声音,语气十足十的诱惑,停顿了几秒,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么,请各位贵宾看------” 

  蓝袍魔法师得到指令,一个瞬发水球轻轻落在了银发青年的腿部位置。水流浸润了薄薄的纱,嘀嗒滚落到红地毯上。在这个时候,青年抿起了嘴唇,终于露出了细微的屈辱。 

  修长的双腿在受水浸润后慢慢转变成银色的鱼尾,与他的发色一般清冷卓绝的颜色,光滑的鳞片反射着头顶闪烁的灯光,璀璨如星辰。 

  “没错!贵宾们没有看错!这是一只罕见的------人鱼!人鱼出没于无尽之海的深处,一向罕为人见,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可以一亲芳泽!”拍卖师暧昧的笑了笑,手拍了拍笼子。下一秒,人鱼的尾巴重重甩上来,整个笼子都跟着震了震。拍卖师险险抽回手,却似乎并不害怕。 

  他虚虚指了指银发青年----或者说银色鱼尾的人鱼,手臂划过一个浑圆的弧度:“当然,拍卖会也为贵宾们做好了安全措施。锁灵环会限制他反抗的力气,贵宾们可以对他…做一切你想做的哦。” 

  杨敬华循着拍卖师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人鱼脖颈上套着古铜色的项圈,掩映在细软的银色发丝间,衬托出了神秘莫测的诱惑感。似乎是察觉到注视或者听得懂,人鱼抬手拨了拨后颈的银发盖住项圈,眼神不善死死盯着拍卖师,一抹血痕自唇角蔓延开,刺眼的艳丽。 

  杨敬华觉得有些无端的怒气,那种奇怪的感觉几乎烧穿了他的心脏,令他有些窒息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阴沉。 

  “一亿。” 

  他在拍卖师继续解说之前开口。开口就是一个难以言喻的高价。 

  他不是莫名其妙出高价的冤大头,而是势在必得。 

  “已经有迫不及待的贵宾开价了哦,”拍卖师不紧不慢,眼眸转动看了一圈,挥了挥手:“那我也不再拖沓了!包厢1201的贵宾出价一亿金币,看起来是决心满满啊!还有没有再加价的?” 

  他其实原本也有些紧张,女性人鱼自然不缺趋之若鹫的追捧者,但男性人鱼性别上就缺乏竞争力。 

  他心中微微一转,不露痕迹的动了动右手食指。 

  “一亿一千万。” 

  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不过杨敬华本来也不觉得压轴拍品会那么好拍,报一亿只是为了试试能不能震住其他人…现在大概失败了。 

  “两亿。”他轻轻吸了口气,面不改色的继续报价。 

  “这只人鱼虽然是男性,但是男性在有的方面才更有趣不是么?”拍卖师显然不满于当下稍显冷淡的气氛-----杨敬华的报价的确震到了一部分人,一副欲言又止语焉不详的样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探进笼子挑起一缕银发,露出淡银色半透明的耳鳍,声音悠悠的,足以勾起人心底的征服欲,“传说人鱼的歌声颠倒众生,想象一下,在床上再听听这样的歌声,又会有什么样的…” 

  杨敬华脸色骤得阴冷下来,自己推翻了报价。 

 “三亿。”  

 “三亿两千万。” 

  这次几乎没有一刻的停顿,又有人接连报价。百万金币的加价都不好意思开口。 

  “三亿三千万。” 

  “三亿五千万。” 

  “四亿。”杨敬华仍然是一亿一亿往上加,神色越发不好看。 

  “四亿四千万。” 

  “哎呦我说老克里斯,我说啊,你买只人鱼有什么用,你还有那力气吗?” 

  某个包厢里传出来声音。也是,这样的拍卖会,大概宾客彼此大多是很熟悉。 

  先前那个“四亿四千万”也不恼,嘿嘿的笑了两声:“这种新鲜货色可少见啊!你们不如就让给我吧?” 

  “五亿。” 

  杨敬华听的烦,直接加价打断了。侍从欲言又止的想靠近上来说什么,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那个笑声没了,大抵是觉得杨敬华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来包厢编号大不给面子吧。 

  “五亿五千万。” 

  “六亿。” 

  “七亿。” 

  杨敬华的脸色黑的都快滴出水来了,整个包厢里的侍从都噤若寒蝉,拍卖师倒是乐见其成,不住的挑拨,讲着各种不知真假的人鱼传闻。即使那根棍子被愤怒的人鱼捏的粉碎也没半点收敛。 

  拍卖价在你争我夺下一路飙升,超过十五亿的时候,侍从们来回交换了个眼色,战战兢兢的凑上来:“殿下…” 

  “说。”杨敬华心情不好。 

  “我们钱不够了……”之前谁都没想到价格能提到这地步啊,毕竟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杨敬华愣了愣。 

  小王子殿下从小锦衣玉食,何曾遇到过缺钱的情况,即使现在也并非“缺”,而是没带。 

  他没生气,手指一顿,垂头沉吟片刻,他看了看笼子里似乎沉寂下来,满脸屈辱不甘的人鱼,反倒慢慢的笑了。 

  那个笑容笑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 

  “我记得,这儿的包厢只计算财富能力对吧。”他自言自语一般,轻轻嗤笑了一声,看向参谋的方向,“我们前两日追击的海盗团叫什么名字。” 

  “紫玫瑰……”参谋下意识的回答了,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说话都结巴了,“殿殿殿下…您您您不会是想…可…可是……” 

  杨敬华歪头看着他:“紫玫瑰海盗团受挫,一怒之下洗劫拍卖会,卷走拍卖品,可惜不幸没跑多久就在临海被仗义执法的皇家海军击溃夺走战利品…这样,如何?” 

  参谋:“………”  

  拍卖说着慢,其实是很快的过程。短短的对话间,包厢外的竞价速度已经缓慢了下来,一声声往来的谈笑夹杂着银发的人鱼用力撞击笼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大概是被强力制止住了。 

  杨敬华微微眯起眼睛,显而易见的失去耐心。从空间戒指里开始往外拿东西,那本来应该是他带给王兄证明自己战功的战利品。但现在这明显是其次了。 

  “现在开始,”他示意侍从们装备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我们就是紫玫瑰海盗团的成员了…明白?很好。” 

  “跟我上!” 

    轰! 

   包厢坚实的墙壁猛然炸裂,砖瓦漫天乱飞。贵宾们此起彼伏的惊呼躲避,一片忙乱,飞溅的碎瓦霍然射出,穿透了厅顶水晶明耀的吊灯,直直嵌入墙壁。 

   脆弱的水晶吊灯中间多了小巧的洞,裂缝沙沙沙细小的延伸开,哗啦一声碎落噼啪砸下来,像一场尖利锋锐的刀片雨。拍卖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向后踉跄了两步,抬手召唤客座的魔法师。拍卖会当然有自己的护卫手段,不然早十万年就被抢了。 

   护卫没来得及赶到,连防护光罩都来不及升起,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千道寒光暴起,军队般令行禁止,直击护罩,能够阻挡传奇强者的光罩爆了个粉碎,细密的光点纷纷而落。 

   毕竟杨敬华虽然年纪不大,却天才的很,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剑圣。 

   他没看缠住了拍卖会护卫的手下士卒,首先护在了人鱼身边。手上弯刀一转,密不透风,把水晶吊灯的碎片尽数击飞出去-----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自己大为有名的佩剑了。不过弯刀用起来手感也不是特别差。 

   他看了看笼中的银发人鱼,后者明显也被惊到了一下,但却被护得安然无恙,莹润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痕迹,在这个时候似乎被他注视得有点不自在,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他。 

   近距离下,更能看出人鱼精致漂亮的容貌因为奇异的瞳色和发色,更显出一种妖异的美丽。银白色的短发浅浅垂过半透明耳鳍,斜向下削细的腰身上渐布着细小的银色鳞片,圆润璀璨,好像明丽的珍珠--------杨敬华想,美色误人啊。 

   “晚上好,”他转头隔着弥漫的尘灰扫了一眼一众混乱的宾客席还有几处小型战团,知道拍卖会的力量已经被惊动正在赶来,不再耽搁时间,抬手虚虚一压海盗帽,帽檐上沾着早已干涸的血,也不甚在意:“紫珍…” 

   杨敬华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改口:“紫玫瑰海盗团向诸位致意,很抱歉,今晚的拍卖品你们带不走了。” 

   杨敬华回头用弯刀砍了一下笼子,只听得咚的一声,黑钰玄铁岿然不动。 

   好吧。 

   杨敬华深感无趣地把弯刀丢开,左右望了望,手向腰间一摸,伴着一声长剑掠起的清鸣,银光闪过,铁笼拦腰被分成两半。这一剑太快又太利,转瞬即逝如同流星闪电。大概只有跌坐在地面上惊恐睁大了双眼的拍卖师勉强看清了。 

   银发人鱼抬手抓住铁栏杆,艰难地直起身子,银薄如纱的鱼鳍缓缓从他身上褪去。他抖了抖鱼尾,让水珠顺着鱼鳍的细微褶皱往下滚落,人鱼的尾巴逐渐转变成修长白皙的双腿。 

   他试图站起来,但不知是被关了太久还是单纯不适应双腿,这个动作不怎么稳当,踉跄了一步,险险没有跌倒。杨敬华连忙迎上去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搀扶。触手是光洁细腻的肌肤,温润如美玉。那条薄薄的纱若隐若现,说是遮蔽倒不如说是诱惑多一点。杨敬华就是被诱惑了。他控制不住的目光游走过人鱼胸前的两点浅红,沿着纤细的腰线往下…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裹在人鱼赤裸的身体上,小心翼翼把他打横抱起来。人鱼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 

   “没事,”杨敬华察觉到了这份僵硬抗拒,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黯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当然没指望这一句话就能洗去人鱼的警惕,他只是在告诉自己。 

   人鱼不算很重,杨敬华又喜欢他喜欢极了,抱着他也丝毫不觉沉重。只是转眼望了望四周情况,小王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实力不凡,即使有意伪装着,也在拍卖厅里打了个平分秋色,阻止了拍卖会赶来的护卫。杨敬华不甚在意。他看了看满脸惊恐颤巍巍伸手指着他的拍卖师,眼神微冷:“认出我了?那就留不得了。” 

   不过他怀里抱着被锁灵环禁封的人鱼,可没准备自己动手溅上血:“来人!杀了他!撤退!” 

   真正想要的珍宝已经在怀里了,他才不在乎其余的拍品在哪呢。 

   正奋力鏖战的皇家侍从精神一振,连忙模仿着海盗杂七杂八吆喝了几句,匆匆解决手头的敌人后急急追着小王子撤退。接应的“海盗船早”已等在港口,皇家海军的船只也“埋伏”好了,可以说只等着他们过去了。 

     刀光剑影,灯火通明,喊杀不断,魔法的光辉照亮夜空。 

   “我叫杨敬华,”不过小王子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还有闲心跟安静的人鱼聊天。银发的人鱼一副乖巧的样子乖乖被他抱着----哪怕杨敬华知道他恐怕并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那种男性愚蠢的本能仍然有点让他兴奋过度,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你不用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们,我会保护好你…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人鱼抬起眼睛轻轻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冷淡而静默,全无被桎梏时应有的慌乱,更像是蓄势待发的捕食者,伏在礁石之上,耐心的等待着时机。但这样的神态很快就消失了。人鱼今晚第一次张开无色的唇,他的声音飘渺温雅,虽然只是短短的音节,却又如一曲轻柔的歌谣,无形的,坠入深渊一般。 

   “端木熙。” 

  【TBC】


  下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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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殊途同归】(十六)新任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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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身心俱疲。 

端木熙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茶水已然半凉,却俨然压不住他心底的火气。静灵宗的少掌门单手揉了揉眉心,默念着清心诀,深深吐出一口气。

静灵宗维护天下阵运行,如同凡人王朝驻守边疆的将军,因此拥有崇高无上的地位,但正因为这崇高无上的地位,同时需要对其进行制衡。不然若静灵宗还有着至高权力,那么毫无疑问,它会成为无冕之王。  

只是这份限制在万年前的出发点或许没错,时至今日却已经变了样,成为争权夺利的场合,乌烟瘴气。除了打压端木熙时十分整齐划一,其他时候都在斗。说到底这也是生物的本能,为自己谋求利益,端木熙没什么好说的,可但凡一想妖族,对比就足以让人感到头疼了。   

——更何况,涉及天下阵的抗敌能力,这是争权夺利打压他的时候吗!

端木熙又喝了一口茶,蹙着眉放下茶杯,君山银毫的茶叶在茶液中上下浮沉,卷出细小的旋涡。

偏偏涉及杨敬华,有的事情他说不出也不能说。

但天下阵是人族的屏障啊,唯一的屏障也是最后的屏障,倘若天下阵存在能被妖族掌控的漏洞,族群一溃千里,大家谁都不会开心才对。

不由得端木熙不心生怀疑。  

  

这个时候,妖族也在开会。

姑且叫它开会吧。不同于人族多宗派并立,妖族虽然族群更多,但核心服从于王庭,尊崇妖皇。如果妖皇尚在,那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的。

可是妖皇不在。

从天空上看,像是泾渭分明的太极图,一线之隔分开了冰原和森林,仿佛神灵一刀落下,把两个互不相干的地域生硬的粘连在了一起。

白发白袍的男子慵懒的靠在巨大的毛皮上,厚厚的银毛簇拥在他身侧,隔绝了冰原恐怖的寒冷,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又流动到他依靠着的墨色皮毛上,镀成一层霜花般的银色清辉。

他安静的听着踩在界线外森林里吵吵闹闹的各族族长们,轻巧的扫了一眼,从飞禽到走兽,都是实力强大的妖族大类,但他似乎面对的根本不是妖族联名对他这位代名“摄政”者的质疑,而是与他无关的生活琐事。

“说完了?”不仅如此,他十分淡定,从容优雅。

神经粗壮的洞狮还没想那么多,傻乎乎跟着点了点头,盖云玄鹤则是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头,张了张喙又停下,神情踌躇,赤岭虎嗷呜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按在地面上,半带焦躁,显然端木落月余威尚在,但更多的妖族起伏不定,蠢蠢欲动。

不,尽管如此,却也没有任何一个妖族跨入冰原——妖皇长眠的地方。

端木落月弯了弯嘴唇,幽紫色的眼瞳沉沉,看不出情绪,那既不是生气,也不是退缩。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依靠着的巨大“毛皮”。

于是墨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一只狼脑袋偏转过来,舒展爪子,锋利的爪刃在冰壁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下巴压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尖尖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垂落的尾巴也竖起来摇了摇,扫落大片的冰雪,这个动作使他看起来像一只乖巧的小狗,但没有妖当真敢这么想的。

“妖皇陛下?!”

不知哪个妖族率先惊呼出声,震惊如潮水一般蔓延开了,连带着细小的窃窃私语,仿佛一窝蜜蜂嗡嗡汇聚在一起。

“不…不对,不是妖皇陛下…小殿下?!!”

巨狼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利齿,在月光下闪烁出森冷的寒芒。这个时候妖族已经由惊转喜,无需商议,整齐划一的跪下来,欢呼声震天,树杈上的几片枯叶也被震落下来,飘飘荡荡晃到地上,早忘了他们今天围堵端木落月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恭喜小殿下!贺喜小殿下!”

“小殿下成年了!!”

“择个黄道吉日便能即位!”

“我们又有妖皇了!”

“你们倒是和人族学了不少东西啊,”端木落月袖袍掩着嘴唇,轻轻叹了声,“哪来那么多废话,都退下吧。”

有几个妖族下意识的起身,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又跪回原地,偷偷去看杨敬华的反应,后者压根没反应,懒懒的趴成一块死毛皮,笼罩在月光里,墨色毛发上也泛起幽冷的银光,眼睛半闭不闭,只有尾巴有节奏的扫来扫去,证明他可能在思考什么,好一会才发现妖族没动都在等他的命令,尴尬的一僵,尾巴都顿了几秒:“……你们听落月哥命令。”

“是!”

过度兴奋的妖族们迅速退下了——大概这个消息马上就会传遍全妖族吧。

新任妖皇。

可杨敬华却并不感到多么高兴。

“落月哥,”他有些恹恹的说,“这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银月悬于天穹,光芒静谧,落在他身上,犹如披上了独一无二的华美战甲,银月如同万年之前从未改变,但掌控银月的王却已经改变,不复当年。

“……什么?”

端木落月侧了侧头,颇带疑惑。

“你不是想让我领悟什么……”杨敬华枕着自己的爪子,也不急着变成人形,而是侧脑袋想了想自己在端木熙那里看过的书,试探道“为人处世的道理?”

“……就你还为人处世。”端木落月嗤了声,扯了扯他一绺毛,恢复了那种冷淡的神态,“你想的倒挺深刻,不过吾只是被他们缠的烦,拿你去打他们的脸而已。”

杨敬华:“…………”

对不起打扰了。

他抬头看了会月亮,说不清自己是感伤还是什么,想起身变成人形,端木落月却突然抬手按住他。这个动作很轻,并不足以引人注目,但杨敬华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连忙止住了动作微微转头,“落月哥?”

“别动…”端木落月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淡淡的白雾在空气中升腾起来,声音一点点轻下去,仿佛秋夜里一阵冰凉的冷风,他靠在杨敬华身上,神情是罕见的疲惫,“…让吾靠一会。”

杨敬华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几秒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的弯了尾巴,努力回忆着当年兄长的动作,轻轻转过来把尾巴盖在端木落月身上。后者没有拒绝他的这个动作,只是闭着眼睛,伸手慢慢摸了摸他的毛。

在一瞬间,掌握妖族长达万年的“摄政王”突然显得脆弱极了,像已经丢失了自己珍宝的孩子,强忍着悲伤,神情失落而寥漠。

杨敬华想,当年这个时候,他还是只小狼呢。



下一章

【华熙】元旦贺文•盛世宠婚(上)

请不要被题目迷惑2333333333

2018收官!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和511的联文!

所以下请戳! @SweetRabbit 

———————————

·原作关系起步

·双穿越



(一)


杨敬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红的喜袍,叹了口气,抬手覆上额头,一路抹到了下巴。


他杨敬华,生前虽然干过装神弄鬼的事,但总体自认还是个好青年。死后虽然没安心投胎,但当了第六十三代阳冥司的影灵也算维护天地和平,自认为二十三年的人生+往后几年鬼生,好像也没干啥坏事,怎么就能一朝梦醒原地穿越了呢?

啧。

杨敬华烦躁地皱着眉,手上使劲扯了扯火红的衣袖,丝绸顺滑的掠过指尖,冰冰凉凉,是上好的料子,但这丝毫降不下他心底半点火气,反倒是像浇了一桶沸油,火星爆裂噼啪作响炸开,愈演愈烈。

他可做不到像那一个个穿越小说主角一样“既来之则安之”的积极态度。

曾经的影灵咬了咬嘴唇,抬眼扫向两人高的墙壁,兜兜转转几圈,又泄气的收回目光。

端木熙。

他想。

他的阳冥司,现在怎么样了?


“少爷,”下人压低了声音,即使跟着站在这里露天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不满,“吉时到了,您是否……”


杨敬华——或者说他的原身,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身为国公府的二少爷,却父母早亡,头上只有个身为家主的哥哥。为人也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大志向,活的风流纨绔,大概活到现在人生最为不顺的就是这个婚约了(杨敬华还是颇为庆幸,要不是婚约束缚,他估计穿越过来要面对诸房小妾,那可真是不如让他去死了),于是连带着对婚约对象也心怀怨恨,婚前还在和狐朋狗友厮混借酒消愁——于是顺便让杨敬华穿了过来。

毕竟杨敬华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心情也不怎么好,几天下来都阴沉着脸,倒是无形中很符合人设了。


“知道。”杨敬华不耐道。


因为二少爷本人并不怎么喜欢这门婚事,连迎亲也是迎亲使去迎的。杨敬华没兴趣往浑水里趟,他只要去象征性的揭个盖头就算完事了。固然他并不是像原身那样对限制他的婚约对象不满,他也并不想要一个束缚他的妻子。

他只想回去。

他对那个世界没什么牵挂了,但是唯独端木熙……


杨敬华按捺着满心的火气,伸手推开门。


诚然,他尝试过心念传音,但是却像是在空旷的荒野上向周围发送无线电波,信号虚渺地扩散开,找不到另一个接收点的位置。

端木熙。

他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席卷上来,像十五米高的滔天巨浪,劈头盖脸浇了个透心凉。深秋的寒风吹过,在衣服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沉重无边,他感到迷茫和彷徨。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杨敬华微微垂下眼睛,接过了仆妇递过来的玉如意,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深吸了口气。


穿过来几天都在想法设法了解情况想回去,他其实还没来得及了解那位婚约对象。只隐约知道对方和自己似乎是儿时的婚约,可惜后面家道中落,杨家却富贵了。因而原身对这个配不上他的婚约十分不满,深觉在狐朋狗友中抹不开面子。

不过跟他没有多少关系。

大不了跟那位婚约对象说清楚。


杨敬华抬手,翠色的玉如意轻轻搭上火红的盖头。


实在不行,他可以死一死看能不能穿回去。


银白的发丝柔顺垂坠,恍若星辰倒悬。火红的盖头下,那种圣洁的美虚幻不似真人。


砰铛!

玉如意摔在地上,裂痕延伸,碎成一地晶莹明澈的碎片。


“端端端端端……端木?!!!!”

“……敬华?”



(二)


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摔了个粉碎,这简直是太不吉利了。

下人们发出整齐的抽气声,如同架了一台抽风机。

杨敬华倒是被这一声惊回了神,他望了一眼端木熙,猛地转过身:“出去!”

下人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少爷?”

“我说出去!都出去!”杨敬华急得要命,他急着想要知道端木熙是什么情况想要问清楚,都快要跳脚了,连连挥手驱赶,“听不懂话吗!立刻!全部!出去!!”

好在原身的积威起了效果,下人们纷纷行礼退下,杨敬华跟在后面重重的拉上了门扉,落在别人眼里,当真是一副急不可耐求色的样子。

端木熙抬手摘下一直蒙着他视线的盖头,却仿佛看见一只向周围拼命吠叫驱赶守卫领地的大狼狗,他忍不住有点想笑,从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紧紧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落在一片温泉里,暖意融融。

杨敬华咣当踹了一脚门,使劲晃了晃,确定还挺牢固。他松口气转过身,端木熙好似是他的主心骨,见到端木熙的时候他就定下了心,找回了丢失的魂魄,来得及仔细思考一下他们目前状况了。

于是他道:“端木你……”知道我们现在是怎么回事吗?

后半句话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端木熙从袖袍里抽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平放在了床铺上。

杨敬华惊恐的看着那把刀,向后刷的退了一步,贴在了门板上。

端木熙把刀放好了,抬起头,轻轻揉着手腕,颇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站在那干什么?】

【……诶?】杨敬华一愣,【心念传送恢复了?】

就像蓝牙配对成功一样,似乎是近距离的接触确认了信号点,心念传送重新接通了端木熙,毫无屏障。事实上经历过那样隔着世界般虚无无法联通的感觉,现在重新接通的心念传送似乎比原来更加令人心生感激了。

端木熙低低嗯了一声,看了看杨敬华,心念传送毕竟还是比较麻烦的。杨敬华也明白他的意思,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了,小心的望了眼床上的刀,伸手把它挪到了床头柜上,“我说……你没事带把刀子干嘛哦。”

端木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作为“嫁”的那一方,他可比甩手掌柜的杨敬华累多了,“我不知道是你。”

满室皆是新婚大喜的火红色,床铺上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桌上器具皆是成双成对,粗大的红色喜烛摇曳着火焰,烛光在纸窗上跳动,投射出模糊漂亮的剪影。自然是比不得现代电灯的明亮,却足以落满室内,把火红色映的微亮。这样的颜色,可以称得上温馨,也有种莫名的暧昧。

杨敬华握了握拳头,他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异样。

他干咳了一声,竭力不让自己去看一室的暖红,起身过去帮端木熙揉了揉肩膀,后者显然累极了,肌肉都是僵硬的。这样的发现使杨敬华大为愧疚:“早知道我今天就自己去……”

他猛然停住,发现这话说不下去了。

去什么?迎亲?

杨敬华满心复杂地看着床铺上方大红的囍字,再次鲜明地体会到了命运不加商量一股脑强加上来那种奇妙的荒谬感。

他伸手把端木熙按在床头,决定不再多想,尽一尽影灵照顾自家阳冥司的职责,端木熙太累了,他也不想问那么多事情,现在休息最重要,“你坐着吧,我去叫人送热水来……?”

端木熙用一种掺杂着多种情绪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杨敬华被他这古怪的一眼望的心里有点毛,瑟缩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



(三)


杨敬华迷惑的挠了挠头,没想明白端木熙什么意思,但看阳冥司一脸的疲惫,他也没问了。

虽然没刻意了解过,但杨敬华大概也知道那位“婚约对象”其实过得不好,大抵要归功于原身对自己“未婚妻”的嫌弃吧。大麻烦未必会有,但小麻烦一定不断。而端木熙这个人防备心重,本来穿越就够烦人的了,在那样的环境下,不说别的,只怕休息不好睡不好,反正杨敬华但凡想到这一点都觉得心疼得很。

他从没跟端木熙分开过这么久啊。

下人就守在门外,来得也很快,两个男仆抬着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木桶进来,快速放下桶一言不发的出去,像一阵风,全程眼睛看地面愣是没敢往上瞟,杨敬华看得很懵,张张口想问觉得有点无从开口,最后忍住了。他走过去试了试水温,稍微有点烫,但在现在略显寒冷的深秋也算恰到好处。

“哎,端木……”

银发的青年倚在床头,漆黑如鸦羽的睫毛软软垂落,神态安静,呼吸均匀轻缓,竟然是已经睡着了。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杨敬华在,端木熙就能放下一切防备。


杨敬华站着愣了一会,很发愁地望了望浴桶,热气蒸腾,雾气渐渐淡了下去,最后他叹了口气,拿起搭在桶沿雪白柔软的毛巾,轻轻浸湿了水,走到端木熙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也许是端木熙太累了,也许是杨敬华动作足够轻,也许更多的是对于杨敬华端木熙从来生不起一点抗拒,总之一向警觉的端木熙并没有被惊醒。

按理说端木熙容貌精致到近乎于可称为漂亮的地步了,也不需要过多化什么妆,只是上了些胭脂,增加了几分摄人心魄般的艳色。不过杨敬华不确定古代这玩意含不含毒,还是都擦去了。然后他意识到,端木熙其实上了妆,掩去了眼下淡淡的青影。

……这家伙,几天没好好睡一觉啊。

杨敬华轻柔地拭去端木熙面上的淡妆,把毛巾扔到旁边,帮他脱了外面那件华丽而繁复的喜袍和首饰,轻手轻脚地放平了人的身体。

他觉得挺生气的。

他坐在床边想了一会,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时间流逝,窗外的月光移动,浅色的月光也逐渐转动,照偏了方向,树影婆娑。

毕竟现在不是灵鬼了,杨敬华也得睡觉。

他吹熄了蜡烛,在床的外侧轻轻躺下,不怎么放心的确定端木熙身上的被子盖好了,而后才闭上双眼。

既来之,则安之。


(四)


虽然睡得比端木熙晚了些,但杨敬华休息的比较好,还是早早的醒了。

下着大雨,哗啦啦地打在房顶上,屋檐上,芭蕉叶上,声音不响,却接连不断,也吵得很。

他在床上滚了半圈,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又是大片的火红。杨敬华看到这个颜色就很愁,于是他翻了个身,面朝还在睡着的端木熙。

天色昏沉,他不确定现在是几点,但是下人们反正不会不识趣的来叫他起床。他想,可以让端木熙多休息一会。

其实穿越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原世界,阳冥司最大的问题就是寿命,杨敬华整天头疼得不行,但穿越了反倒可以让他微微安下心了。只不过这是个古代世界,要是以前跟杨敬华说让他穿越他愿不愿意那他肯定不愿意,Wi-Fi手机什么的给个富贵也不换啊。但是在端木熙的生命面前……

自己牺牲一下也不算什么。

他伸手拨了拨端木熙额边的发丝,不想起床,但是没有手机又无事可做。


这是一个政策相当开明的架空朝代。

杨敬华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不然他早就去找绵延千年的端木家阳冥司了。

他这个身份非常轻松,没人管着他,地位却不低,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前是满心只想着怎么回去也懒得管,但现在可能要长留了,有的地方就容不得他不多加思衬了……

他看了看端木熙,陷入突然的沉思。

杨敬华想,世事真是太有意思了。

以前端木熙是阳冥司,杨敬华是影灵,影灵依仗于阳冥司。

现在情况倒是完全掉了个。


一缕天光照进来,落在端木熙面上,好似一层朦胧的光晕,睫毛上泛出浅浅银色,仿佛碎钻一般耀眼。但是他的神色如此安宁,轻轻侧着头,精致的面容上带了神性的气息,无可抑制的美丽,使这光化作的钻石也黯淡失色。

一个男人为什么能长这么好看呢。

杨敬华望着他看了一会,他其实很少这么认真的盯着端木熙看,也不知道为啥,是他一直没注意么,还是手机更能吸引人呢,还是说只是他……

端木熙向他这边靠了靠,像是本能地寻求温暖,杨敬华清楚的看见阳冥司微微动了动唇,声音很轻的说了句什么,还没醒,大抵是梦呓。如果杨敬华不留心的话,这可能就是个永远的秘密,他可能就会错过这个细节。


“敬华……”


但是第二次,他听见了端木熙的声音。

他心中猛的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穿透了他的胸膛,直直的撞入心脏,让整颗心都重重的一震。


“我在。”


杨敬华微微弯起唇,突然想起天罚的时候,那是端木熙最为脆弱的一段时间,只要杨敬华一刻不在,端木熙总是在找他。

只是这并不足以让他觉得麻烦觉得不悦。一种奇特的感情填充了他的心口,顺着血液循环流遍了全身,像是藤蔓抽枝生长,枝蔓上开出了无数朵细小却灿烂的鲜花,而他顾不得欣赏了,他只想把所有花一朵朵摘下来捧到那个人的面前。

在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完全支配控制了他,席卷而过的飓风夺去了他的一切独立思维。

他鬼使神差一般的凑过去,轻轻碰了碰端木熙的唇。



(五)


……


你在干什么!杨敬华!

杨敬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是的,这显而易见是一个男男婚姻合理的世界。

杨敬华猛的转头把自己的脸重重埋在了枕头里,即使这样他还是记得放轻动作不去惊醒端木熙,只是满心绝望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但是他和端木熙是穿越过来之后的身份变幻,又不是真的婚姻。

他和端木熙明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枕头透气性不够,杨敬华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说起来端木熙嘴唇真软啊……


打住。

杨敬华,你清醒一点。

不过是两个大男人之间!而且又不是没亲过!你在纠结什么有什么关系!

他恶狠狠的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刚刚那一下其实只是偶然不小心的意外,斩钉截铁破釜沉舟一般的骤然抬头——

然后在看见沉睡的端木熙时,所有气势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影灵颓废的把头又砸下去,这次动作有点大,砸歪了不小心咣当一声撞在床头,听着就很疼。

端木熙终于给他扑腾醒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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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殊途同归】(十五)成年劫(妖族华x人族熙)

目录

上一章



“嗯,对,我还没问你,“端木落月也不想再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了,转而跳跃到了别的事情上,”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话没头没脑,但杨敬华却明白,他歪了歪脑袋盘膝坐下,笑了一声:“反正肯定是有叛徒,我明明每年输血时间不固定,竟然知道我在哪修养……”

  “这话还用你告诉吾?”

  “可是我也不知道更多了呀,”杨敬华仰头,乖巧的眨眼,“你不能指望我在逃命的时候还分心注意叛徒是谁吧?”

  端木落月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吾还是都杀了吧。”

  “好好好,杀杀杀。”杨敬华语气敷衍,很无所谓,好像说的根本不是他统领的妖族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虽然每年都因为定期放血而有一段时间虚弱,但他一向小心谨慎藏起来回血,从来没有——会被人族直接摸到修养的地方过。

  他的实力一向不差哪怕是虚弱期,却中了唯有灵力才能解的九陵之毒。对方围堵的太好太准确,说没叛徒透露了信息他都不信,以至于他没办法去找端木落月求救解毒,以至于明知道对方根本是在围三放一他也只能饮鸩止渴一般的往人族的方向逃。

  ——如果不是遇见端木熙。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瞬间,杨敬华心里骤然软下来,他闭了闭眼,觉得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他在妖族的记忆有万年之久,却比不过过往一年的色彩鲜明。

 

  “……小敬华,”

  “嗯?”

  杨敬华一抬眼,正好对上了端木落月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者微微勾着唇角盯着他,眼眸流转有如星辰,温文尔雅又绚烂如梦。但是杨敬华全身立刻都一抖,如果还是原形本体,他相信全身的毛大概都要炸起来了,“落……落月哥……?”

  他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每次端木落月语气这么温柔笑成这样就一定没好事!

  “呵……”端木落月抬手抵在唇前,别有意味的低低笑了一声,“别紧张,只是公事说完了……谈谈私事。”

  迎着杨敬华交织着警惕不安恐慌的眼神,他慢悠悠挑了挑眉,轻笑,“知道吗,小敬华,你刚才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端木熙,是谁啊?”

 

  喀拉。

  杨敬华僵住了。

 

  “听你喊这个名字的语气……很生气呢,”端木落月笑吟吟的弯着眼睛,抬手轻柔的摸了摸杨敬华的头,轻轻打了个响指,拖长了声音,“是你在人族的仇人吗?要不要,吾派王卫去杀了他……啊?”

  “不不不不不不是!!”杨敬华大惊失色,扑上去一把抓住了端木落月的手腕,而后发现端木落月根本没有真正打出召唤王卫的手势,震惊了半秒钟,又触电一样的松开。

  端木落月倒也不急不气,仍旧低声笑着,似乎终于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玩具。语气愉悦:“哦……不是吗?那么是什么?”

  杨敬华支支吾吾,尴尬的往后挪了挪,连耳朵都烧红了,可怜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于是现在真的完全看不出他是有万年阅历的妖了。

  端木落月看着他,却仿佛透过他看着什么,莫名其妙有一瞬的失神伤感,那情绪消失的很快,他垂了垂眸子,不再调戏杨敬华,  “好了,不逗你了。”

  “我知道端木熙……”他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轻笑,“纯灵修啊……”

  “……啊?”杨敬华现在思维不怎么跟得上。

  “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端木落月啧了一声,柔软纤细的手指重重在少年脑门上戳了一下,“自吾以后,人族,哪里还有正统的灵修传承?都是些连战斗能力都没有的……”他轻飘飘扫了眼杨敬华,没把废物两个字真的说出来,眼里一抹幽然的光芒闪烁而过,他骤然说起了毫无关联的言语,“天下阵的破阵图呢,我早就做好了,”

   “所以……”杨敬华犹豫不决,那明明是他一直等待着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慌乱感。

  端木落月原本已经转过头了,听到杨敬华这反应,漠然又侧眼看他:“你非要我说明白吗?以端木熙的容貌气度,还是个“灵修”,要是没了天下阵的话…哦,当然,要是你真不想要你身上的契约那就另说——”

 

  轰!

  端木落月负手淡淡看着,无形的灵力自发汇聚在他面前形成护罩,不需要消耗他半分精神就挡住了铺天盖地炸开的冰雪,犹如风暴近距离爆炸,每一缕风中都带了暴虐的气息。

  他眯起眼,轻轻笑了笑。

  “去外面渡劫。”

  “知道的。”

  在天雷汇聚的电流霹雳中,杨敬华的声音有些模糊,他转身飞出去,知道这片冰原的气脉不能被毁掉,所以雷云也跟在他后面飞离开,一道道雷霆追着往下劈,轰隆不绝于耳。

 

   “……哈哈哈……”

   端木落月看了许久,他看着闪电一次次撕裂天空仿佛要毁灭世界,并不担心杨敬华的安全,而是以袖掩唇,低低地重又笑了,这一次,轻松而释然。

  他向后微微一仰,仿佛要摔倒一样毫无依靠的动作,但在同一刻,凭空有冰雪猛然升起,凝结成高大华丽的座,稳稳接住他。

  他倚靠在冰雪的王座上,闭上双眼,如同无冕的王。

  “……子诚,你弟弟……也终于成年了啊……”

 

  名唤为银月的狼,他们虽然也会被杀死,但是自然寿命是真正与月等同的。

  所以,银月的成年时间并不是按照时间算的,即使已经活了一万年,杨敬华还是少年的样子几乎没差也正是这个原因。

  银月成年的条件,是【爱】。

  当银月学会爱懂得爱的时候,他们才会迎来成年劫,真正成年。

 

  “……吾解脱了。”


【华熙/殊途同归】(十四)回归之日(妖族华x人族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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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端木熙独自回了静灵宗,报告了“灵兽阵亡”。

  他那份悲恸是真真切切,丝毫不作假的。

  他不是不想把杨敬华留在身边,但是杨敬华是谁啊,那是妖族未来的妖皇,妖族的希望,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完全站稳在人族的立场上,他没有权利,亦无法剥夺杨敬华的未来。

  人妖对立,已有万年之久。

  他想以后……可能再见到杨敬华,就是敌人了。

  杨敬华完完全全的把信任交托给他,他却回之以“背叛”。

  端木熙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好事是理所当然,让杨敬华恨他总比徘徊在族群之间来得好,但是他实在太难受了,独自站在洞府前时,他从未感觉这片地域如此孤单寂静。

  “少掌门,”神龙章轩走到旁边,尚且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倦意,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太伤心了。他…如果还在,肯定不会希望你这么折磨自己。”

  不……只怕他会。

  端木熙安静的闭了闭眼,控制不住的握紧了手,无心和懵然的神龙章轩解释真相。

  只是略微回想起来,就让他痛极的真相。

  “章轩,”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转眼扫了扫神龙章轩,吸了口气,“高层那边什么回应?”

  天下阵能被妖族所控制,这件事情端木熙还是上报了。他终究是人,而倘若能被证实,那对人族说是一记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神龙章轩脸色骤得一变,想起来什么负面的事情一般,神色微微阴冷下来。

  “……司徒家一票否决。”

  而他毕竟不是神龙家掌权者,议案无可避免的被压了下去。

  “……什么?!”

  

   杨敬华醒来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上万年的记忆破碎又整合,他睁开眼,如同孤身穿透黑暗的虚空,终于重新落足于实地。纯白的冰雪在太阳照射下带着耀眼的光刺入他的眼瞳,像是凌厉的刀,他眨了眨眼,瞳孔变幻迅速适应,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清醒了?”

  雪白的袍角缓缓拖曳过冰面,霜花闪烁如同翩飞的冰蝶,白发白袍的青年声音轻缓,幽紫色眼眸沉静平和,一如沉淀千万年的寒潭,寂静而冷漠,唯独在望着杨敬华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细微到几乎不存在般的温和。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药,浅金色的药液泛着淡淡的雾气,本该生机勃勃,却依稀模糊了他的面容。

  杨敬华揉了揉眉心,像是回想着什么,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暗沉,迅速归于平静。他撑着地面直起身,慢慢喘了口气,又晃晃头,仿佛真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绽放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嗯…清醒了。“他轻快的笑了笑,从冰面上爬起来,”抱歉啊落月哥,让你费心了。”

   那是传说中陨落的“妖皇”,端木落月。

  端木落月低头喝了一口药,挺不在意的样子,他偏着头看着杨敬华,凑近两步跟他比了比,沉吟几秒,露出很是遗憾的神情,“一点都没长高。”

  “我只是出去了一年,”杨敬华翻了个白眼,运转起妖力御寒,“不是一千年。”

  “一千年也没见你长高啊。”端木落月不以为然的拂了拂袖,抬手把药一饮而尽,那理应是很苦的药,但他却表情淡漠,手腕一抖把药碗轻描淡写震了个粉碎,“这种又没效果了。”

  “那就换啊,补充生命力的药不是很多吗。”杨敬华有点不解,不知道端木落月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

  端木落月嗤了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目光淡淡,深邃缥缈,“说不定用不着了。”

  “……会吗。”

  杨敬华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冰原,眼神有瞬间的黯淡,他摸了摸腰间被端木熙用术法隐藏住的落月剑,缓缓抽出来,犹如一道矫然游龙。

  “落月哥。这把剑……”

  落月剑微微一震,发出轻柔的剑鸣,很难想象凌厉的剑也能给人以这样的印象,但就是如此。

  仿佛在鸣泣。

  端木落月垂眼看着银白的剑身,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作为修为强大的灵修,端木熙的术法显然是瞒不过他的。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落月剑上,本该锋锐凛冽的剑刃割过他手指,却没有给他带来一点伤害,似乎自己收敛了锋芒。

  “不是你的错。”端木落月的声音很淡,如同细微的呢喃,“……是吾。”

  杨敬华骤然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他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哀伤。

 

  “落月哥!”杨敬华猛地扬声,不知是想把谁从绝望痛苦的回忆中呼唤出来。

  端木落月抬眼望过来,幽紫色的眼眸中一片寂静,如同冻结的冰川,死亡的荒原,没有什么生机的感觉:“什么?”

  杨敬华讷讷的顿了顿,脑中千回百转,努力试图找话题。

  “嗯……就,那个…啊,落月哥,这把剑的名字……是你起的吗?”

  端木落月愣了一下,微微失笑,眼里如杨敬华所愿,终于有了点亮光。

  “……怎么可能,吾没那么自恋。”

  他露出一点缅怀的神情,手指轻轻摩擦过光滑的剑身,温柔细致像在拭去心上蒙着的尘灰。

  “这把剑是我给子诚铸的,他坚持…定的名字。”

  当年那位天资绝世的仙修端木落月,无所不擅。

  “不过他现在……”端木落月垂下眼眸,停顿了一会,按在剑身上的手指用力,雪白的发丝垂落,投射下一片沉淡的阴影。

  他不可能不知道杨敬华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只是不希望他太伤心。

  “这把剑,应该也会适合你…你就先拿着用吧。”

  “啊……啊,”杨敬华慌忙的抓住了端木落月丢过来的落月剑,手忙脚乱差点扎到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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